第九十章 黑色的黎明(2/2)
洛倫心中充滿了疑慮,但有一點毫無疑問…如果沒有布倫希爾德留下的羽毛,自己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和塞廖爾同歸於盡。
「星羅棋布之城市,拱衛世界之四海,長槍與利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光照的土地遍布著鮮紅的血漿,生靈塗炭的山川湖澤狼煙四起……」
愈發堅定的黑髮巫師抬起頭,死死盯著「法內西斯」的身影,吟唱的聲音愈發的堅定:
「打破命運枷鎖之人,註定一生坎坷荊棘;捍衛自由之人,誓要與暴政獨裁抗爭……」
「休想!痴心妄想的螻蟻,爬蟲!你不要太得意了!」
即便被撕裂了半張臉,「法內西斯」依舊能夠發出和原本毫無二致的聲音,不甘的怒吼只是更加沉悶,更加可怖:
「就憑你們這幫小人、傀儡、賤種和爬蟲也想打敗我?痴心妄想!我要你們付出代價,我要將你們一丁點兒都不剩的從這個世界上抹殺殆盡!」
下一秒,他臉上的瘋狂突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無情的冷酷,
轟——————!!!!
巨大的壓迫感驟然來襲,洛倫的身體一震,直接被強行按著,跪倒在地。
用力將右手的九芒星聖杯砸在地上,勉強沒讓自己直接癱倒在地,但也僅此而已了…痛苦的壓迫感幾乎讓心臟停止了跳動,滿臉冷汗的洛倫表情扭曲到了極致,要將牙關咬碎。
「啊…抱歉,我知道給螻蟻們希望是多麼過分的舉動,但…呵呵哈哈哈哈……」
伴隨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法內西斯」僅剩的半張臉上露出了玩味譏諷的笑容:「真正的絕望,永遠不是徹夜的黑暗。」
「真正的絕望,是被抹殺的黎明!」
話音落下,他抬起僅剩的一隻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啪——!
沒有半分預兆,黑髮巫師直接趴在了血泊中;像是被重錘直接砸中的脊椎和肋骨,發出陣陣哀鳴。
被撕扯的破爛不堪的「法內西斯」,無比享受的欣賞著眼前的這一幕。
堅定的信仰被粉碎,最後的希望被掐滅,慷慨就義之輩卻不得不屈辱苟活……
看看他的表情…哪怕他成功了又能如何?不過是苟延殘喘些時日罷了——喪鐘已經敲響,聖十字終將被自己取而代之。
黑公爵?他再也沒有阻止自己的機會了!
哪怕他們弄來了一個異鄉人,想用這個爬蟲埋下變數,但…我已經贏了。
殘陋不堪的身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趴倒在地的黑髮巫師,優雅的張開僅剩的手臂,笑的詭異:
「來啊,爬蟲,你不是信誓旦旦的想要打敗我嗎…我就在這裡,哪也不會去。」
「我…仁慈而慷慨的塞廖爾,賜予你這個機會,一個…弒神的機會!」
洛倫不甘的抬起頭,掙扎的用膝蓋和右手撐起身體,急促的喘息著:
「追尋理想之人,永不能與幸福安逸相…伴!」
轟——!!!!
失去平衡的洛倫,再次趴倒在地。
十步……
獰笑的塞廖爾「無奈」的搖搖頭,就像是看到蹣跚攀爬的調皮頑童。
作為高階魔咒,喑然之夢同樣是存在著時間上限…如果不能在不斷收縮的「深淵」徹底泯滅之前結束,這奮力拼搏的一切……
將毫無價值!
「被玷污之榮光,遭唾棄的尊嚴……」
砰——!
被硬生生砸下去的黑髮巫師,喉嚨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呻吟。
五步了……
已經是…近在眼前。
「以悲哀之名,伸張其正義與光輝……」
三步……
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胸腔和喉嚨被死死遏制著。
筋肉撕扯的痛楚與哀鳴下,自己根本無法再靠近半步。
精神恍惚之下,趴在地上的黑髮巫師,連舉起手中羽毛的力量都不剩下。
俯視著他那顫慄到絕望的表情,「法內西斯」笑的愈加癲狂。
「噗——!」
這是利刃刺穿頭顱,從喉嚨里伸出來的聲響。
塞廖爾難以置信的垂落雙眸,死死盯著從嘴裡伸出的利刃。
「多謝您的提醒,法內西斯大人……」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灰瞳少年緊緊攥著手中的劍柄:
「這一次,刺的是頭!」
話音落下,洛倫就感覺到胸口的某個「存在」又重新開始跳動了,幾乎能碾碎身體的壓迫感,瞬間不見蹤影。
洛倫先是像剛剛活過來般深吸一口氣,然後他站起身,高舉起右手的羽毛,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苟延殘喘的…舉起最後反抗之旗幟——!!!!」
無數的觸手伸出,瞬間將「法內西斯」僅剩的殘軀徹底包裹,連同他散落的血肉和貫穿顱腔的劍鋒一起,拽入了深淵之中。
還在「垂死」掙扎的塞廖爾不斷的身體不斷的被撕扯著,但他的掙扎越是用力,周圍的觸手就越是強勁;
指頭、肋骨、大腿、腦漿、脊椎、肩甲、脾臟……在無數雙「觸手」的扯拽、撕咬、掰取下,變成了無數粘黏著血肉的碎片。
最終全部都無一例外的,墜入了黑色深淵之中,連一滴鮮血都沒有剩下。
平靜的「水面」立刻掀起大片大片的波瀾,波濤起伏,震盪的波紋下還在不斷伸出更多的黑霧,撲向黑髮巫師和一旁同樣奄奄一息的路斯恩。
但所有的「觸手」,全部都被女武神羽毛的「星光」統統攔在了外面。
夢魘消退,黑暗散盡…短短數秒之內,血跡、虛空力量、魔法陣、深淵……全部都和「法內西斯」一起消散,什麼都沒有剩下。
而被洛倫緊攥在手中的女武神的羽毛,也逐漸枯萎,像是燃燒殆盡的餘燼般,化作飛灰在空中飄散,漫天飛舞。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洛倫和路斯恩兩個人,無力的癱倒在地,神情恍惚,不知所以的看著天花板。
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