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加冕(1/2)
氣氛頓時嚴肅許多,肅穆之色充斥著整個大殿。
梅特涅·利奧波德用他那銳利的目光,在大廳內環視一周;隨即回身向身側的英諾森大主教微微頷首,又對康諾德畢恭畢敬的躬身行禮,方才退下。
「以聖十字賜予我口、手、靈魂與權柄,我將在此質問!」
推開了兩側攙扶自己的年輕教士,身形佝僂的英諾森大主教用權杖勉強支撐著身體站穩,看的周圍人無不戰戰兢兢,生怕這位老人家倒下。
「來自薩克蘭的淳樸莊稼漢們,你們奉誰為王?!」
聲音渾厚,神態莊嚴。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黑髮巫師忍不住側目,一群穿金戴銀的薩克蘭貴族們十分有默契的將頭轉向了同一個方向,表情古怪的像是欲言又止似的。
只見翻著白眼的布蘭登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胖子,疲憊又無奈的長嘆一聲,單膝跪倒在王座的台階之前:「我們奉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為王!」
「埃博登的水手與巫師們,誰是你們的領袖?!」
「尊敬的大主教閣下……」在皇家巫師學院與一眾商會領袖簇擁下的科羅納大師,緩緩欠身:「我們的領袖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
「阿爾勒的好漢們,你們的大統領是誰?!」
「自然是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大主教閣下。」帶著狼一般的笑容,諾蘭·厄德露出滿嘴尖牙,十分自然的鞠了一躬。
「洛泰爾的獵手們,艾勒芒的山民們,誰是你們的主君?!」
「是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
表情嚴肅的艾勒芒公爵尤利·維爾茨,一句廢話都沒有多講。
「是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
明明是同一句話,尤利和魯文兩個人說出來就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波伊的馬背民們,拜恩的騎士們,你們指認誰為你們的共主?!」
「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薩莉卡·約拿大聲說道:「想試試看波伊刀鋒利不鋒利的傢伙,要不要試著再推舉一位?!」
這個狡猾的彎刀女大公…她昨天還要推舉菲特洛奈·德薩利昂來著。
感受著開始朝自己匯聚的目光,暗自扯扯嘴角的黑髮巫師不急不緩,鄭重其事的開口道:「拜恩十三領的騎士們,一致推舉艾克哈特之子,康諾德·德薩利昂為我們的共主。」
話音落下的剎那,洛倫明顯能聽到大廳內長舒一口氣的聲音。
雖然他們知道公爵們已經「私下」和皇儲殿下達成了協議,但協議畢竟只是協議,還是有否認機會的;只有像現在這樣親耳聽到,才能讓他們放下心來。
「帝國境內,諸領皆已臣服;自洛泰爾至拜恩,重歸於德薩利昂之下。」只見老人顫巍巍的轉過身去,衰老昏黃的眼珠死死盯著康諾德的臉:
「康諾德·德薩利昂,你可願宣誓?!」
話音落下,所有的帝都貴族們都屏住呼吸,目不斜視的看著這位皇儲殿下。
眯著眼睛的黑髮巫師,視線在一張又一張臉上掃過,最終定格在康諾德的身上。
嚴肅的尤利·維爾茨,豪邁的魯文·弗利德,翻著白眼的布蘭登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不屑一顧的薩莉卡·約拿,若有所思的諾蘭·厄德,外加一臉慶幸和仿佛贏了誰似的薩克蘭貴族們。
只有康諾德緊鎖眉頭,一身戎裝,仿佛重達千鈞。
有那麼一瞬間,洛倫稍稍有些理解他,為什麼會如此願意和自己妥協了。
「……人的一生,應該有一個『終極目標』,其餘的一切都是必須為此而服務的……」
「……只能看到眼前的人,永遠不能明白看到四十年後的人是什麼心情,又是什麼樣的想法……」
對康諾德而言,延續和繼承帝國,維護德薩利昂皇室的威望…大概就是他的「終極目標」了吧?
生而為王,從出生的那一刻起生命的軌跡就被註定,永遠沒有自己的喜惡,只有帝國的利益;為了一個「終極目標」,將自己一切都獻祭出去。
和康諾德相比,布蘭登…他更像是一個吵鬧著「不公平」,隨性放肆永不長大的孩子。
「噗通!」
康諾德·德薩利昂單膝跪下,仰視著英諾森大主教,將右手按在胸前:
「我願意。」
「您是否…願意繼承歷代先皇的偉業…繼承他們…為帝國…犧牲一切的,意志?」
拄著拐杖的英諾森大主教,用那愈發勉強為之的姿態,斷斷續續的質問道。
「我願意。」
兩個簡單的單詞,迴蕩在大廳中的聲音卻仿佛有了重量。
英諾森大主教點點頭,衰老而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
右側的年輕教士連忙雙手捧上一隻酒杯,純銀的杯子被刻意塑造成了聖十字的形狀。
吃力的伸出右手,英諾森大主教顫巍巍的將手指在杯子邊緣沾了沾,清澈的泉水濡濕了他的指尖。
雙眼眨也不眨的康諾德,任由大主教在在自己額頭上彈了一下。
「以汝之首,受以聖水;」
左側的教士奉上一柄純金打造的短刃,遞到康諾德手中;看也不看的皇儲殿下,毫不猶豫的握住了利刃,鮮紅的顏色滴落在腳下珍貴的白毯上。
「以汝骨肉,證以血脈;」
鮮紅的血水不斷滴落,鬆開刀刃的康諾德,將已經滿是紅色的右手按在胸口。
「咚————!!!!」
伴隨著震顫整個大廳的聲響,兩側的宮廷侍衛們打開了大殿的正門。
斜披著一件斗篷的菲特洛奈·德薩利昂站在門外,右手托舉的金邊軟墊上,平躺著一隻戒指。
面無表情的長公主殿下單手扶劍,單手托舉著這戒指,穿過大廳,穿過人群,一步步走上階梯。
倩麗的身影猶如一道微風般從眾人身側經過,所有的目光卻都沒有聚焦在她身上,不約而不同的死死盯著那樸素到無法形容的鐵環。
沒有鑲金嵌銀;造型簡單,只有一個纂刻著鐵王冠的秘銀紋章,粗糙的模樣簡直就像孩子們隨手擺弄出來的玩具。
但卻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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