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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讓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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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血堡城外,連綿不絕的燕尾旗和披著甲冑,全副武裝的戰馬正沿著四方大道,猶如一條條湍急的細流般向城堡匯聚而來。

得益於約德商會與聯合商會的道路整修計劃,以及近乎不計成本的投資,洛倫終於能將拜恩十三領的道路連接在一起;完整的道路體系不僅讓貿易變得繁榮,也讓整個公國的軍隊擁有了更加嚴密的體系和制度。

不再是按照各自的想法,在某個給出的幾天或者幾周內趕到戰場或者君主的城堡;而是在限定時間內按照限定路程,前往預定地點完成集結。

這樣的制度很僵硬也很死板,但十分高效,並且能夠迅速將分散的騎士和徵召兵們變成一支軍隊,而不是游兵散勇。

在洛倫近三年推行的種種「新政策」中,這可能是最沒有引起爭議的一個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帝國的軍隊也是這麼做的。

哪怕拜恩人不願意承認,但他們的潛意識中仍然有著「強者的做法是正確的,是值得借鑑的」想法,並且將薩克蘭視作強者…雖然他們連這一個也絕不會承認。

拜恩的騎士制度,帝國的軍團制度,艾勒芒的輕步兵戰術,波伊的彎刀攻勢…洛倫儘可能的借鑑各公國軍隊的特點,並且逐步推行到拜恩的軍隊中。

當然,這個世界上一切制度都有其優缺點,沒有十全十美的存在;比如說這套全新的徵召集結制度,的確將軍隊的集結速度加快了,但成本也提高了——因為要供養比原本多三倍的傳令兵,還要在公國內建設大量的兵站和補給點。

封建體系的起因,本就是為了削減統治的成本;洛倫和夏洛特想要集權,徹底挖掘出整個公國的戰爭潛力,就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代價來維持這台戰爭機器。

但是和得到的力量比起來,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看著從城門下經過的「細流」,巫師塔的頂端,站在窗簾後的黑髮巫師眉頭緊蹙。

他說服了布蘭登,也有信心說服十三領的伯爵們…事實上,至少已經有一半的伯爵們暗地裡向自己表示過他們的想法了。

他們信奉忠誠與榮耀,但也很清楚究竟哪位殿下加冕為皇帝,才更符合拜恩的利益。

但究竟怎麼做,才更符合自己的計劃?

自己可以竭盡所能,為布蘭登在與康諾德的對峙中儘可能爭取優勢,但想要贏依然是很不容易的——皇儲殿下不是什麼能輕易打敗的對手,哪怕只是保持優勢,都要花費巨大的精力。

究竟應該如何,才能化解眼下這種分裂的局面,讓帝國不至於因為皇位之爭一分為二?

不行,情報不完整,有太多事情自己沒有弄清楚了…艾克哈特二世的真正死因,彼得·法沙為什麼能活著離開天穹宮,亞速爾精靈「生死存亡」背後的含義……

究竟漏掉了什麼,究竟有什麼是自己已經知道,心底卻始終不願意承認的?

「你在緊張。」

冷漠的聲音將黑髮巫師驚醒,下意識回過頭,看到的是道爾頓導師那張更加冷漠的臉。

「啊。」扯扯嘴角,洛倫表情略尷尬:「有…那麼明顯嗎?」

道爾頓·坎德面無表情:「明顯到我無法無視你的存在…你擋住了這個房間裡唯一的光線來源。」

黑髮巫師連忙讓開身子,投過窗簾縫隙的微弱陽光映在桌上,道爾頓的表情終於柔和了些。

既然不願把窗簾扯開,那為什麼不開燈呢?而且您堂堂一個巫師,房間裡居然沒有任何鍊金造物或者魔咒符文,連一盞螢石燈都不願意裝…這究竟是什麼怪癖?

當然,這些話洛倫並不敢說出口。

「導師,我現在很猶豫。」遲疑了片刻,洛倫還是搬了把椅子在道爾頓身旁坐下——還刻意躲開了窗簾縫隙的光線:「我發現……」

「我知道你很猶豫…我有眼睛。」道爾頓冷冷打斷他:「有些事你能做,有些事你想做,有些事別人希望你做…但並沒有多少,是你必須做的。」

「統治者的通病,莫過於此——失去目標,陷入迷茫…何況你還不是一個優秀的統治者,頂多算合格。」

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銳利到能將人解剖的目光,刺穿了黑髮巫師的心臟。

「我沒有失去目標!過去三年到現在,我的目標一直很明確!」搖搖頭,洛倫用力反駁道。

只有這一個,他還是很有信心的。

「組建蒼穹之翼的獵魔人軍團,壯大拜恩的實力,建立公國級的巫師組織,重建拜恩教會…所有的一切都為了同一個目標……」

「塞廖爾…黑十字。」

道爾頓抬手打斷他。

「洛倫·都靈,你有一個強大到很可能無法戰勝的對手,一個隨時隨地都可以將世界撕碎的敵人,一場會把整個帝國拖入戰火的入侵,一個等待你復興的家族和邦國……」

「現在,你告訴我…你很猶豫,卻沒有失去目標?」

黑髮巫師下意識的將目光轉向別處。

「一切…都是因為彼得·法沙和他帶來的消息。」道爾頓也低下頭,不再看自己的學徒,手中的羽毛筆飄逸的揮舞著:

「他帶來的消息不僅打亂了你的計劃,更讓你失去了一個十分迫切,也十分明確的目標。」

一聲不吭的洛倫微微頷首,握住椅子扶手的十指更加用力了。

「……艾克哈特二世的死,打亂了洛倫的計劃……」

這是夏洛特的憂慮。

「……布蘭登殿下的欲望,會成為困擾公爵大人的重要因素……」

這是哈林梵·阿沙邁的觀點。

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就像洛倫對夏洛特說的那樣,計劃被破壞或者打亂從來不是什麼會困擾他的事情,因為一直都是如此,他早就免疫了。

不,真正的原因不是這些。

真正的原因是……

「魯特·因菲尼特,死了。」

道爾頓·坎德沉聲道。

心弦一顫的黑髮巫師,抬起目光,正好與停筆的導師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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