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勝、敗、亡(2/2)
「敵人最後的力量已經朝我們衝上來了,這是蠻子們最後的反撲,是他們臨死前最後的掙扎;他們想用這樣的氣勢嚇倒我們,打垮我們。」
「告訴我,他們能嗎?!」
「不能——————!!!!」
不甘且憤怒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現在就是一決雌雄的時候,現在就是為波伊赴死的時候!」高舉長刀,拉斯洛·瓦爾納拽緊韁繩,揚起前蹄的坐騎朝著戰場的方向馳騁:
「波伊人——隨我赴死——!」
「血債血償————————————!!!!」
下一刻,所有的波伊人紛紛拔出馬刀,追隨著瓦爾納大公的身影,朝戰場狂奔而去。
波伊人和半人馬最後的力量,就這麼毫無保留的沖向了戰場,沖向彼此。
贏了。
即便對面的半人馬可汗手中還能有十萬雄兵,哪怕他們能像之前的精銳半人馬一樣,頂著漫天的火雨去送死…也註定了不可能再扭轉戰局。
因為戰爭從來就不是數字遊戲,從來就不是誰的軍隊更多就一定能贏。
戰爭,是信心和優勢的博弈。
誰能始終把控局勢,誰能讓自己的軍隊始終堅信他們是註定勝利的一方,誰能讓戰士們倒地陣亡的那一刻,也不忘了吶喊戰鬥……誰能贏,誰就是勝利者!
在這場最後的攻勢下,被長槍方陣阻攔的半人馬大軍瞬間變得四分五裂,亂作一團,各自為戰;驃騎兵們則趁勢不斷的撕開一個又一個缺口,長驅直入;缺口不斷的擴大,再擴大…直至整個半人馬軍陣被徹底貫穿!
而半人馬們依舊沒有任何投降或者潰敗的架勢,哪怕戰線崩潰依舊在拼命的廝殺…但這已經不足以扭轉戰局了。
漸漸的,戰鬥從一開始的相互交鋒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整隊整隊的半人馬軍隊被屠戮殆盡,來回衝殺的驃騎兵們,則將目標對準了開始轉身潰逃的半人馬殘兵。
但是,幾乎觸手可及的勝利,卻讓一股異樣感開始湧上瓦爾納大公的心頭。
不對勁。
整場戰鬥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見過半人馬大可汗的旗幟,更沒有他的身影。
哪怕是到了最後衝鋒的時刻,也沒有出現過。
但這怎麼可能呢?
一支軍隊,一支龐大到上萬乃至十數萬的軍隊,統帥都一定是甚至必須是最最顯眼的那一個——否則他該如何讓戰士們鼓起勇氣戰鬥,如何指揮他的軍隊?
所以為什麼,為什么半人馬大可汗不在戰場上?
他是被哪個騎士殺了嗎?那為什么半人馬軍隊沒有崩潰,甚至還能堅持戰鬥到現在?
這到底是為什麼?!
「公爵!公爵——!!!!」
急促的暴喝聲從身後響起,拉斯洛·瓦爾納轉過身,就看到情緒激動的阿剎邁大師正朝自己衝過來。
下一秒,他的眼睛本能的一縮。
儘管沒有看清楚,只是能模糊的察覺到…但的確有一股不詳的預兆,猶如巨大的黑影正在從戰場的後方在逐漸迫近。
原來如此…是敵人的伏兵麼,一直等到這一刻才真正發動,可為什麼之前自己的斥候都沒有……
「是那些精銳的重甲半人馬,他們又活過來了!!!!」
拼命抑制著自己聲音里的顫抖,臉上寫滿了恐懼和震驚的阿剎邁大師直接撲到了公爵面前: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但那些半人馬已經不是活的東西,而是被虛空扭曲的怪物了,他…它們正在屠殺我們的戰士!」
什麼?!
瓦爾納大公的眼睛睜到了最大。
鮮血噴涌,碎肢斷裂,人頭落地。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突然從背後殺出的,本應死了的重裝「半人馬」們,正在一邊倒的屠殺著竭力死戰的波伊戰士們。
但不論他們如何拼死戰鬥,哪怕是用馬刀和長槍貫穿了敵人的心臟,這些「怪物」居然依舊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繼續屠殺著逐漸崩潰的戰線。
整個戰場後線已經徹底淪為了屠宰場,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恐怖的哀嚎了一個又一個詭異猙獰的黑影,殘肢斷臂猶如浪花般在屍山血海中「翻滾」著。
直至這一刻,拉斯洛·瓦爾納才真正看清那些恐怖怪物的模樣。
而當他的目光穿過身後的戰場,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另一個黑影…哪怕看不清楚,他也立刻就猜到了那是誰。
半人馬部落的大可汗,赤炎旗的旗主,查卡爾。
「查卡爾——!!!!」
瓦爾納聲嘶力竭的咆哮著,赤紅的眼睛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憤怒。
「公爵,公爵我們必須撤退了!」一旁的阿剎邁大師連忙拽住他,拼命的呼喊道:「現在撤退還來得及,否則一旦敵人還藏有伏兵,全軍上下十萬人包括您,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逃,往哪裡逃?!」然而瓦爾納大公只是狠狠的瞪著他:「現在就是一決雌雄的時候,一旦撤退就會變成全線潰敗,我們就真的沒機會了!」
說罷,拉斯洛·瓦爾納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鐵騎」長刀,淒涼的吶喊著:
「波伊的兒子們——隨我赴死——!!!!」
話音落下的剎那,波伊大軍背後,無數恐怖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戰場,數以千計的半人馬勇士們猶如洪流般,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