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耳光(1/2)
「洛倫…公爵他醒了,感謝聖十字!」
吵雜到讓人頭疼的叫嚷聲,一張又一張熟悉或陌生的臉,還有路斯恩激動到不能自已的呼喊聲。
怎麼回事,我好像…昏迷了一陣子?
努力睜開眼睛的洛倫,只能看到一張又一張或是焦急或是欣喜的臉,多的讓人心情煩躁,口乾舌燥的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虛弱的揮了揮手。
「所有人都出去,立刻!」這是怒火堡伯爵艾克特的聲音:「公爵需要安靜!」
「就是,你們這幫不讓人省心的臭男人,想用臭汗熏死你們的公爵嗎?」這是薩莉卡·約拿,正氣凜然:「全都滾出去,這裡留我和親愛的艾因小天使就可以了!」
「……我說的人裡面也包括您,薩莉卡·約拿小姐。」
「切,小氣的老男人,下次不幫你了。」
「……」艾克特。
整整一分鐘,混亂的「騷動」聲才徹底沒了蹤影。掙扎著坐起來的洛倫,喘著氣打量了幾眼周圍。
不大不小的帳篷,自己坐在床上,一旁則是在試驗台前忙著煉製藥劑的小個子巫師。
濃重的血腥味夾雜著鎮靜劑的味道,還有從坩堝里「燉煮」的幾種藥劑混成的陳醋味兒,讓人幾乎沒辦法正常呼吸。
「怎麼樣…我是說,我還算健康嗎?」感受著全身,洛倫故作輕鬆的開口問道。
「很健康,哪怕是軍營里的傷兵都比不上你。」艾茵頭也不回的答道,聲音有些冷漠,忙碌的調試著藥劑:「你只是精力消耗過度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就和…之前的每次一樣。」
洛倫鬆口氣的輕笑了聲,太陽穴卻是撕裂般的疼;他坐直身子,把手伸向桌上放著的鎮靜劑,意外的撲了個空。
茫然的抬起頭,表情冷漠的艾茵正站在自己面前,眼圈泛紅。
「呃…那個,我……」
啪——!
清亮乾脆的耳光,抽在他左臉上。
黑髮巫師愣住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如果不是路斯恩及時把你帶回來,你就死定了。」緊咬著牙關的小個子巫師,連聲音都在顫抖:
「就和每次一!樣!」
揉了揉泛紅的面頰,洛倫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那雙湛藍的眸子。
「為了讓你能立刻醒過來,我給你餵了整整三克的鎮靜劑。」艾茵攥緊了粉拳,幾乎是從齒縫間漏出這幾個字:
「這個劑量,已經可以用來殺人了!」
「但你卻用它救了我的命,好樣的,幹得漂亮。」洛倫輕笑道,用盡全力繃緊右臂,朝小個子巫師翹起大拇指:「不愧是連道爾頓·坎德導師都引以為豪的鍊金術師!」
「洛倫·都靈,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艾茵瞪大了眼睛:
「就算你的體質超乎常人,就算你一次次幸運到每次都有人救你——這樣的戰鬥再持續下去,你還能活多久?!」
緊攥著鎮靜劑的粉拳,仿佛恨不得將藥劑瓶捏碎。
只有她最清楚,洛倫·都靈此刻的身體狀況究竟怎樣;儘管一次次他都能像是復活了般的健康,但這樣的生命力絕不是沒代價的,絕不可能無窮無盡。
就像是迴光返照。
小個子巫師分得出輕重,知道自己不能在這種時候打擾他——不止是這一次,幾乎每次都是一樣;自己能做的,最多也只是「不給他添麻煩」。
身為公爵的重擔,與法內西斯的宿怨,生死存亡的威脅……無論身心,他都已經將自己逼到了極限,卻還在不斷的壓榨自己的潛能,仿佛在與什麼賽跑一樣。
不,哪怕沒有這些,他依舊還會是這樣…這傢伙裝得好像很謙虛,內心卻比最最傲慢的精靈和矮人還要驕傲;他不會故意裝出來,卻本能的排斥來自任何方面的援手。
總是固執的堅信著,堅信著自己一個人能夠完成一切。
而自己能做的,只有忍耐,默默的忍耐,好…不去給他添麻煩。
不給他,添麻煩。
湛藍的眸子泛起水光,白皙的面頰上多出了一道晶瑩反光的「水漬」。
洛倫嘆了口氣,手足無措了將近半分鐘,才輕輕摟住了小個子巫師的肩膀。
「抱歉,抱歉…都是我的錯,錯的離譜。」輕輕拍了拍艾茵的後腦勺,緊咬著下唇的小個子巫師將他死死摁在懷裡,嬌小的身軀不間斷的顫抖著。
「大騙子,大騙子,你就是…從來不肯說實話……」
「嗯,你說得對,我從來肯說實話;因為我知道,有個人…即便我再騙她多少次,她還是會原諒我。」
按住艾茵的腦袋,燦金色的髮絲從指間漏出來:「而她為了幫助我這個滿嘴謊言的大騙子,甚至能將此生最大的秘密告訴我。」
「所以我永遠欠她的。」
洛倫的嘴角多了一絲輕鬆的微笑——沒有壓力,沒有裝腔作勢,自然的,舒展的微笑。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艾茵?」
「嗯?」小個子巫師輕嚶一聲。
「我想告訴你一些…真相。」緩緩鬆開懷抱,輕聲低語的洛倫看著她微微有些紅的眼睛:「很久之前我就想說了,一直拖到現在。」
話音落下,黑髮巫師的表情突然變得鄭重了許多:「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個野狗村,我們聯手打敗了那個強盜。」
「那一次,我其實是得到了一個邪神的幫助才打敗了他——邪神的名字叫阿斯瑞爾,我和他簽訂了一份契約,成了他的使徒。」
「這在當時是一個不得已的決定,但卻成了後來很多鬧心事兒的主要起因——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我…是個邪神使徒,路斯恩也是;就連那個艾莉兒,也是邪神阿斯瑞爾的一部分。」
「總而言之,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聯合一個邪神,去對付另一個更可怕的邪神。」疲憊至極的洛倫有些語無倫次,都快記不得自己究竟想要說什麼了:
「這些就是我眼下最大的秘密,任何一個只要被公布,聖十字教會乃至全帝國都會通緝我,教會審判庭大概回興奮的將我扒層皮,送上火刑架來重振教會的威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