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加冕」(1/2)
看著台階下跪成一片的騎士和士兵們,還有手捧佩劍與王冠的守夜人愛德華,布蘭登一聲不吭,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洛倫。
這是你安排的嗎?
沉默的黑髮巫師迎向他的目光,輕輕抿了抿嘴角。
不,但我知道有這麼回事。
眉頭一蹙的皇子殿下,眨眨眼睛。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答應還是不答應?
嘆息一聲,洛倫目光微微垂下,但目光依舊沒有從布蘭登臉上挪開。
這全都看你——做選擇吧,不論哪一種這次我都支持你。
真的?
真的,我保證夏洛特不會反對。
好吧,我相信你。
兩秒鐘…結束了這場「對話」的兩人十分默契的錯開目光,各自看向相反的方向。
壓抑的氣氛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布蘭登的身上;神態各異的眾人卻都懷揣著莫名相似的期待,將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站在布蘭登的身後,一聲不吭的洛倫感到自己被無數的「情緒」包圍在中央,幾乎像是被成千上萬個放著不同歌曲的喇叭環繞播放一樣,頭都要炸了。
警惕而莫名,死死盯著自己這邊的拜恩騎士們;
激動雀躍,甚至準備歡呼的東薩克蘭鄉土軍團們;
帶著幾分憤怒與怨恨,卻又並不反對這個結果而心情複雜的斷界山守軍們;
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只是打算湊個熱鬧搞事情的波伊驃騎們……
紛亂的情緒就像他們的視線,如同匯聚的溪流般集中在布蘭登·德薩利昂的身上。
面無表情的皇子殿下扯開披風,將腳步邁向盾牌,那不起眼的靴子一下子變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這其實已經是薩克蘭帝國某種「特殊傳統」——在外出征的至高皇帝因為來不及趕回帝都,被軍團士兵們用盾牌舉過頭頂,在軍營里完成了自己的加冕儀式。
起初這只是一種在戰事穩定軍心的手段,一種讓士兵安心繼續賣力效死甚至激勵士氣的方式,當皇帝凱旋而歸之後再「補辦」一場更加正規的典禮。
但沒過多久,這種臨時手段就變成了某種「保留節目」——尤其是某些在帝國高層爭議比較大的繼承人,往往選擇用這種「軍團推舉繼承法」的方式先繼承皇位,然後再逼迫要挾聖十字教會和帝國貴族給自己加冕。
是的,上一個這麼幹的皇帝正是「狂龍女皇」夏洛特一世;靠著來自東薩克蘭鄉下士兵們的支持,讓她首次以女人之身登上皇位,開創了「女性繼承人也可以當皇帝」的傳統。
當然,也少不了攜波伊、拜恩與阿爾勒三大公國之力,帝國半壁江山的「黑公爵」羅蘭鼎力援助。
眼下的布蘭登遭遇的局面,恰巧也與夏洛特一世有很多相似之處。
都是擁有忠於自己的軍團,都是受到帝國上層的排擠,都是沒什麼人緣而且很隨性,都得到了來自拜恩公爵的支持,並且得到支持的原因也不是利益驅使,而是相互間的友誼……
「這情景…可真讓人想起以前的日子。」
人群的某個角落裡,扶著坐騎的湖心城伯爵蘭馬洛斯嘟囔道:「我說…你們有誰還記得小時候被老爹和爺爺們嘮叨過的,黑公爵觀禮夏洛特一世加冕的故事嗎?」
「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白馬峰伯爵瑞格雷爾低聲喃喃,目光有些出神:「我猜等我們老了之後,也會讓我們的兒孫們耳朵起繭子的。」
「如果我們真的能活到老的話……」蘭馬洛斯聳聳肩。
瑞格雷爾忍不住,輕聲一笑:「而且還得能有個兒孫才行。」
「是啊,缺一不可。」蘭馬洛斯也笑出了聲:「半人馬戰爭,銀盔山之戰,埃博登之圍,血骸谷衝鋒,斷界山陷落還有眼前這個,外加以後的……那麼多的故事,不知道到時候我還能記得多少。」
「天知道…但故事這種東西,往往就是因為『記不清了』才顯得愈發精彩,不是嗎?」
「說得好!我就一直覺得……」
沒等一臉興奮的蘭馬洛斯說完,一旁的怒火堡伯爵艾克特便伸手打斷了他:「所有人,肅靜!」
「傳令下去,讓所有拜恩騎士保持安靜——在公爵正式表態前,一句話都不准多說,更不准擅自參與進去,聽明白嗎?!」
伯爵們紛紛按住腰間利刃,用目光向身後傳達命令;壓抑的氣氛中,拜恩人顯得愈發神經緊繃。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布蘭登邁上盾牌的那一步。
布蘭登閉上了眼睛,不知還在猶豫著什麼。
下一秒,火紅的雙瞳睜開,目光堅毅無比。
所有人深吸一口氣,就連表情僵硬的守夜人愛德華也激動微微有些顫抖,等待著歷史般的那一刻降臨……
「不。」
嗯?!
渾身一怔的守夜人下意識的抬起頭,舉起寶劍王冠的雙手差點兒就放了下去。
不僅僅是他,就連周圍舉著盾牌的老兵和觀禮的人們也是紛紛一愣,而更遠的地方士兵們則還是原本的表情,沒有從激動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不,我不接受。」布蘭登猛地抬起頭,目光環視整個軍營,迎向每一雙看向他的眼睛,斬釘截鐵道:
「我絕不接受,用這種方式成為帝國的至高皇帝!」
「所有人,你們聽到沒有——我,布蘭登·德薩利昂,絕不接受用這種方式,被你們擁戴為皇帝!」
全場譁然!
仿佛是暴雨驚雷般,剛剛還一片肅穆寂靜的軍營,瞬間被各種各樣的吵鬧喧譁之聲所籠罩。
站在他身後的黑髮巫師靜靜地看著布蘭登的背影,刻意避開了某個向自己投來的目光。
又驚又怒的愛德華拼命壓抑著心情,捧著寶劍王冠的雙手不斷顫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