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一目了然的欺騙(2/2)
一切證據都在說明,這個夢境世界同樣已經到達極限;甚至不需要等到喑然之夢解除,只差最後一擊就能將它徹底摧毀。
可悲。
緩緩垂落目光,黑十字看向洛倫的眼神中儘是悲戚。
雖然只是個不值一提的螻蟻和渣滓,但必須承認的是洛倫·都靈…他的確擁有著挑戰甚至傷害到自己的力量,並且為之戰鬥了。
不是艾克哈特·德薩利昂那般,自以為能夠將自己算計的愚昧之徒;
不是羅蘭·都靈和布倫希爾德那般,絕望中最後一戰的求死之人;
從開始到最後,僅次於自己的存在…幾乎只差一點,只差一點點就破壞了自己的全盤計劃,甚至將自己取而代之。
這樣的存在…他,值得擁有最起碼的尊敬。
用最直白的恐懼——將他苦心孤詣創造出來的夢境世界撕成碎片,在絕望中被自己捏死——讓所有妄圖反抗自己的渣滓們看清楚,他們究竟算什麼。
他們什麼也不算。
等到世界落入自己的掌心,他們,世界…存在與否,都不過是自己一念之間的事情。
張開雙臂,逸散而出的黑霧重新聚攏在黑十字的周圍。
匯聚,凝結,轉化,成型。
血絲般的黑線,再一次布滿他的全身。
輕輕握拳,聚集的黑霧化作數不清的箭矢,向夢境世界的四面八方而去。
黑髮巫師渾身一震,像是察覺到了塞廖爾的意圖,支撐著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揮舞起手中的大劍長槍,拼命的阻攔四散而出的黑霧。
但這註定,只能是徒勞…塞廖爾的嘴角露出了冷笑。
不要說他現在已經精疲力竭還受了傷,就算沒受傷的洛倫·都靈,也不可能擋下如此大範圍的攻勢。
絕望的黑髮巫師似乎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但還是站在原地,拼命擋下所有襲來的黑霧;但換來的只有一次次的失誤,一次次增加的傷口。
肩膀,手臂,胸口,面頰,腰身……不斷噴濺的血漿下,是早就數不清的傷口。
短短數秒,站在原地的洛倫已經變成了看不清樣貌的血人。
「噗!噗!噗!噗!噗!……」
數不清的黑霧化作實質,撞擊著夢境世界的邊緣,在看不見的「牆壁」上泛起陣陣漣漪。
很快…漣漪之下露出了裂縫的痕跡,大片大片細密而整齊的龜裂痕跡,遍及每一個看得見的角落。
高懸頂端的九芒星之火也已經隨之熄滅,四散的黑霧終於停下。
冷笑的塞廖爾,一步一步走到了黑髮巫師的面前。
「看到了嗎,這就是絕望。」
黑十字冷冷道。
「砰————!!!!」
玻璃碎裂般的聲音,在夢境世界內迴蕩。
「不。」
渾身浴血的黑髮巫師,用奄奄一息的聲音開口道。
嗯?!
猛地抬頭,黑十字難以置信的看向頭頂,看向剛剛那分明已經熄滅了的九芒星。
居然…再一次燃燒了起來!
「如你所見……」
抬起頭,濕漉漉的頭髮擋住了洛倫的面頰,混雜著血液和汗水從發梢滴落。
「只是個一戳就破,一目了然的欺騙罷了。」
話音落下,劍風呼嘯。
長槍「龍牙」支撐著身體,以身為軸的洛倫單手掄起「曙光」大劍,對準身前的塞廖爾一記橫掃。
大半的黑霧都已經在「摧毀」夢境世界時被用盡,殘存的根本不足以擋住曙光大劍的鋒芒;
三步之內的距離,更是避無可避!
「噗——!」
枯槁般的手臂夾雜著黑霧和血,在劍鋒下化作飛灰,煙消雲散。
狼狽不堪的黑十字,則趁著這短短的片刻撤到了十步之外…雖然根本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因為奄奄一息的黑髮巫師,同樣沒有一絲一毫追擊的餘力。
還能支撐著身體站在這裡,就已經是竭盡全力的奇蹟了。
「一目了然的欺騙……」
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喃喃低語的塞廖爾表情猙獰到乃至扭曲的地步:「對啊,真是太過認真,結果把這一點都忘記了,這可真是…太大意了啊。」
「阿斯瑞爾——!!!!」
白金色的頭髮,猶如小紳士般的少年站得筆直,嘴角勾起壞事得逞的般笑。
「那是因為你太蠢啊,黑十字·笨蛋·傻瓜·沒腦子的·自我中心妄想症·塞廖爾。」阿斯瑞爾笑的奸詐:
「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結果就忽略了眼前最最一目了然的欺騙。」
「不,你不可能忽略的。」看著那憤怒到極致的面龐,阿斯瑞爾話鋒一轉:「你肯定早就明白會發生什麼,因為你是塞廖爾,是黑十字塞廖爾,萬惡的源頭也就是…全部一切的源頭。」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你無法發現的事情除非是……啊!」
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阿斯瑞爾雙手捂住嘴,瞪圓了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睛:
「難道說是因為…你…無所不知的黑十字…沒想到?」
轟——
明明沒有任何虛空之力的波動,但氣氛就是瞬間跌入了谷底,令渾身浴血的洛倫如墜冰窟。
很好…雖然他現在已經重傷垂死,睜開眼睛都困難根本看不清塞廖爾的表情,但是……
如果「憤怒」也能像體溫那樣測量的話,那麼現在黑十字的憤怒值怕是高到爆表,突破天際了。
粗略的估計一下,光是掐死自己這幫「螻蟻」或者讓自己一萬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絕對無法平復他心中的怒火;「死的很慘」這種選項,大概也只能出現在對方心生憐憫的前提下。
「親愛的洛倫,你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對吧?」
緩緩回首的阿斯瑞爾,依舊是那可憐兮兮的表情:「自始至終,阿斯瑞爾『欺騙』你的理由只有一個……」
「不計代價和後果的保護親愛的洛倫,以及……」
「這最後的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