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盛宴的尾聲(1/2)
如果讓洛倫列一個信任度名單,這個不到一隻手的小紙條上,絕不會出現道爾頓·坎德的名字。
這並不是因為真的不相信他,某種程度上道爾頓·坎德對黑髮巫師而言,已經是超越感情的概念,被「符號化」成為了他內心理智的代表,一次又一次的救了他的命。
他的言行,舉止,思考方式,對洛倫印象深遠——最先讓他接觸到魔法的,是小個子巫師;但第一個讓他認識到「巫師」這個身份的人,是道爾頓·坎德。
但事實上,洛倫並不了解他;非但不了解,更像是一個謎;自己只知道他是一名前守夜人,是個精通暗殺和戰鬥的巫師,與魯特·因菲尼特關係甚深……
然後呢?沒了。
巫師塔的履歷表上,沒有他的名字;
守夜人中,知道他的只有魯特·因菲尼特;
出身、經歷、性格、關係網……代表了一個人存在於世的證明,全都被他遮掩在了那一身黑袍之下。
信任的前提是了解,洛倫對他一無所知;當然,反過來也一樣,這大概是為什麼最初道爾頓根本不想和自己過多接觸,只想著如何利用一顆能夠為學院效力的棋子。
但就是這樣一個絲毫不了解,不信任的人,現在卻因為他去竭盡所能付出……
這和洛倫所理解的那套理論完全格格不入,特別的彆扭。
艾薩克和艾茵,是因為相互之間的親近與約定;路斯恩,是因為他的誓言;布蘭登、薩莉卡,出於利益;艾克特、蘭馬洛斯,出於身份和忠誠……
道爾頓·坎德…他沒有任何理由,卻理所當然的付出,給了自己眼下最迫切需要的幫助。
搖了搖頭,稍微清醒了些的洛倫走過去,推開了房間的門。
當他離開房間時,天色已經是傍晚,為了慶祝凱旋式的宴會進行到了最為熱鬧的時候;作為「主角」的公爵臨時缺席,絲毫沒有影響到拜恩騎士們享受筵席的心情,甚至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了。
地位、氣氛、環境…沒有什麼能夠打斷一個拜恩人喝酒的興致。
一片嘈雜的大廳中,已經有兩個騎士爬到酒桌上準備打起來了;周圍的賓客們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還起鬨似的叫嚷,揮舞著手裡的酒杯和餐刀餐叉,替他們吶喊助威。
就連一旁的怒火堡伯爵艾克特似乎也放棄了約束這幫騎士們的舉動,任由他們喝醉了去鬧事;至於趁機挑釁滋事的酒鬼,自有城堡的護衛騎士們,用戴了鐵手套的拳頭給他們好看。
隨著加入「戰局」的護衛騎士,整個宴會的秩序徹底走向了無可挽回的崩壞瓦解;熱鬧的酒宴中,到處都是蹣跚行走的酒鬼和遍地的杯盤狼藉;酒氣濃重的大廳,幾乎看不到一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
聽著酒宴現場的喧囂,帶著一絲疲憊微笑的洛倫撥開廊柱旁幾個喝醉的酒鬼們,悄悄的離開了圓桌大廳。
華燈初上,皎月如鉤。
這一次的凱旋式乃是夏洛特精心籌備的結果——不僅僅是圓桌大廳的筵席,就包括整個城堡,乃至整個赤血堡,到處都能看到擺滿了食物和酒水的餐桌。
所有的人,都在享受著這場得之不易,犧牲無數的勝利所帶來的狂歡;歡呼雀躍的聲音同時在城牆內外演奏著;各式各樣的混亂,讓慶祝的氣氛變得更加生機勃勃了。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狂歡不止的宴會,洛倫惆悵的嘆了口氣。
雖然只有那麼一瞬間,但在看到眼前這一切熱鬧的場面時,突然覺得之前的一切的犧牲似乎都變得值得了。
深吸一口氣,他重新將目光移向眼前;或者說,是正好坐在自己眼前的兩個人。
幽靜的噴泉花園,一身幽藍禮裙,帶著副黑框眼鏡的莉娜·德薩利昂坐在石桌前,一臉微笑的傾聽著身旁某個絲毫不在乎聽眾感受的自大狂,在那裡滔滔不絕。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她向身後望去,黑框眼鏡下隨即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哎…我們凱旋歸來的公爵大人不在圓桌大廳里享受萬眾矚目,怎麼有空跑到這種沒人的地方?」
看著她那好像看穿了自己心思,又好像只是在打趣的表情,洛倫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洛倫?!」艾薩克的眼睛裡爆出了驚詫的光芒,像是就快要跳起來似的;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從驚喜變成了惱怒:
「說!為什麼之前你之前去波伊玩兒的時候只帶上了那個蠢……我是說艾因·蘭德,都沒有告訴我一聲?!」
「……」洛倫·都靈。
………………………………………………
「……所以說,你們是怎麼離開帝都的?」
坐在一男一女的中間,黑髮巫師帶著好奇的口吻開口問道——雖然並沒有指名道姓,但目光始終停留在莉娜·德薩利昂的身上。
如果說艾薩克能夠離開還是有理由的話,這位皇室旁支的小姐就很讓他驚訝了;按照天穹宮的規定,如非得到特許,皇室是不准輕易離開帝都的。
當然,某個丟臉皇子是個絕對的意外。
「我說洛倫學弟你怎麼又問了一遍,我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一旁的某位天才巫師瞪大眼睛,毫不客氣的把話頭搶了過去。
乾淨整潔的髮型,嘴角稍稍蓄起的鬍鬚,整潔如新的墨藍色巫師袍,讓瘋瘋癲癲的艾薩克一下子多了些儒雅的味道…在分別的這段時間裡,做出改變的人不僅僅是自己和艾茵。
自然,改變的也只有外表而已;絕對的高人一頭,和狂到沒邊兒的自傲還是和往日沒什麼兩樣。
「聽說你出事之後,我和莉娜都擔心壞了——當然,主要是我擔心壞了,你是我的朋友,顯而易見我不會讓我的女孩兒去擔心另一個男人!」
滔滔不絕的艾薩克手舞足蹈,一旁的莉娜則是微笑如故,黑框眼鏡後面一雙眸子彎成了月牙。
「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本天才想了個絕妙的計劃,能夠在天穹宮和教會的眼皮子底下從戈洛汶溜出去;過程很複雜,我就不多解釋了,就問一句——你去過貧民窟的牢房嗎?」
「……沒有。」洛倫·都靈。
「哦,那可是好地方!只要你兩個月別洗澡,把頭髮弄亂,換一身亞麻口袋,他們就能讓你進去
裡面的人都特別善良,進去了根本沒人管你是男是女,或是有精神疾病的患者,而且只要交了錢就能隨進隨出!」
雖然已經聽過一遍了,洛倫還是一臉古怪的瞥向旁邊的莉娜·德薩利昂,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女歪著頭聳聳肩,嘴角笑容不減。
「當時的情況萬分危急,帝都城裡到處都有在搜捕我們的人;於是我當機立斷收買了牢頭,讓他帶我們矇混過關,以送親戚的名義偷偷溜出城。」
「為了保證一切按計劃進行,我給牢頭和莉娜各自寫了份計劃書,裡面詳細設定了我們各自的身份。」艾薩克繼續滔滔不絕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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