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暫離(2/2)
科羅納大師曾經提到過,作為虛空和物質完全結合的自己,使用閥門只要沒出現當場猝死,最多是會有一陣虛弱期,身體能自然恢復到平衡狀態。
但對於普通的巫師,每一次開啟閥門帶來的傷害,都是永久且不可逆的。
因為這一點,洛倫十分的不想讓小個子巫師接觸到這些,但是…如果這是她出於本心想要做的事,洛倫也同樣不會去橫加干涉。
「洛倫。」艾茵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我……」
「我們能邀請阿剎邁大師到赤血堡做客,是全拜恩巫師們的榮幸。」洛倫笑了笑,揮揮手打斷了她:「放心吧,薩莉卡那邊交給我,你只需要……」
「不,不是阿剎邁大師的事情!」
「是路斯恩,他的傷勢到現在都還沒有好轉。」小個子巫師下意識望了望四周,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準確的說…就像是被榨乾了精力一樣,到現在都還處於半昏迷狀態,就、就和……」
她沒有說完。
但洛倫已經知道了。
是的,就和自己上次與女武神之戰後,開啟了閥門的自己一樣。
看來即便是從邪神手中得到的力量,也不可能是沒有任何代價的,何況…還是某個熱衷於讓別人欠他人情的傢伙。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輕嘆口氣,洛倫平靜的按住小個子巫師的肩膀:「只是剛剛經歷了這麼慘烈的一戰,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而已。」
「用不了太久,他就又能站起來了。」黑髮巫師的回答十分確定。
傷成那個樣子,只是…需要休息嗎?
即便艾茵心底仍有疑慮,但面對洛倫堅定的目光也只能點點頭,勉強的笑著離開了。
心懷默契的二人,到最後也沒有將全部的話都說完,彼此保留著最後一段距離。
直至小個子巫師走遠了,洛倫才緩步離開了正廳,朝著公爵城堡的門外走去;背著雙手,神情穩重的怒火堡伯爵艾克特,已經在那裡等他很久了。
沒等黑髮巫師靠近,那雙沉穩如磐石般的目光就已經轉向他,謙卑的微微頷首,較來時也更多了幾分親近和隨和。
「軍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都可以出發。」艾克特沉聲道:「大家正在做最後的準備——主要是陣亡者的遺骨,因為有不少遺失在了戰場上,只能草草掩埋在城外,等教士為他們舉行葬禮。」
洛倫默然:「要多少時間?」
「差不多半天。」
「那就通知全軍,我們傍晚前出發。」洛倫輕聲道:「屍體掩埋的話儘量自願,如果真的有執意要將遺骨帶回家鄉的…看看我們的輜重隊還能不能空出些馬車。」
艾克特點點頭。
「公爵,您真的準備這麼做嗎?」欲言又止的怒火堡伯爵還是開口了,目光中帶著一絲憂慮:
「您應該清楚,那封信發出去的後果…會有多少人將您視作眼中釘。」
「我知道。」洛倫平靜的回答道:
「但我還是必須這麼做,否則帝國還是不能認識到,我們究竟面臨著何種威脅…艾克特,你也看到了。」
怒火堡伯爵眉宇一挑。
「這一次可以說是我們運氣好,先是銀盔山的矮人,然後是瓦爾納公爵的波伊大軍…但如果下一次輪到拜恩了呢,如果下次我們要單獨面對這個敵人了會怎樣?」
「拜恩,會不會也落得銀盔山和波伊的下場…難道我們要每次都指望有巨龍趕來救場麼?」
察覺到氣氛有些壓抑,鬆了口氣的黑髮巫師開玩笑似的聳聳肩:「何況,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天穹宮也好,教會也好,就不會有精力再在銀盔山矮人的事情上找我們的麻煩了。」
「這樣一來,我們也不用因為兩件事受兩次責難,又能履行對銀盔山矮人的承諾,在拜恩境內給他們劃出一小片自治區,豈不是兩全其美。」
沉默的艾克特無言以對,或者說他原本就不打算反駁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您,在面對眼前的威脅時,千萬不要忘記來自身後的利刃。」艾克特緩緩道:「羅蘭·都靈倒在了斷界山要塞,但殺死他的武器可不只是邪神的爪牙,還有天穹宮、教會…還有我們。」
黑髮巫師側目,但看到抬起頭的怒火堡伯爵,表情十分的晦暗。
「我想過無數次,如果當年的我們能稍微理解一下公爵,如果我們能真正知道他在做什麼,也許…拜恩就不會墮落一百年,分裂一百年。」
「但事實就是,我們崇拜他,但並不理解他想要做什麼;而黑公爵的結局,也絕不能再在拜恩重演。」
「是我們不理解他,不明白他所要做的事情究竟有何等重大的意義。」艾克特垂首,聲音低沉:「而他也從不強求,哪怕孤身一人…他還是踏上了前往斷界山的路。」
「因為只有他內心才最清楚,有些事他非走不可,並且註定了不會得到別人的理解…即便如此,他還是去做了。」
「公爵,這就是我們如此支持您的理由;無論您想要做何等傳奇非人之事,無論您有何等偉大的願望……」
艾克特的表情十分淡然,甚至嘴角都掛著一絲微笑:「拜恩,永遠在您身後。」
「更不用說,您已經用自己的赫赫武功,還有您的一言一行證明過……」
「您,和羅蘭·都靈不一樣。」
他的表情似乎充滿了感慨,又帶著幾分輕鬆的快意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洛倫,只能將目光眺望向遠處的公爵城堡:
「臨走前再多看幾眼吧,艾克特;戰爭結束了,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再有機會回來了。」
「是麼?我倒是覺得,您有朝一日還會回來的。」深吸一口氣,目光閃動的怒火堡伯爵緩緩道:
「戰場,敵人,冒險,生與死的較量這些…您最多只是暫時離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