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安分的聲音(上)(1/2)
帝都,天穹宮。
「這是第幾盤了?」
帝國的長公主殿下默不吭聲的坐在了棋桌的對面,冰冷如霜的眸子打量著某個垂頭喪氣,一臉敗犬模樣的「丟臉皇子」,手中攥著一封信箋。
「第三十七盤。」雙手自然下垂,臉癱在桌子上的布蘭登小聲嘟囔著,亂糟糟的紅髮下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棋盤上把自己將死的黑棋。
「不耐煩了嗎?」
「誰說的?!」
「哦…那就是準備認輸了?」
「才沒有!」
有氣無力的反駁,哪怕加上了感嘆號也無濟於事;疲憊到極致的布蘭登現在就連抬頭動一下的興致都沒有,只想就這麼好好趴一會兒。
和父親艾克哈特下棋,是布蘭登這輩子遭遇過最讓他有挫敗感的事情。
平心而論,布蘭登一開始也沒覺得自己能贏…或者說贏得很容易;他預料了到父皇陛下提出這個要求肯定是有所準備,也能猜到自己一開始會很艱難,甚至輸得很慘。
但,絕對沒有這麼慘——三十七盤每一盤都是徹徹底底的完敗。
所謂「完敗」並非速勝,或者看穿棋路找到其中的破綻;而是每一次都將自己所有的棋子殺個一乾二淨,然後再將軍。
甚至到後來自暴自棄的布蘭登主動「送將」,艾克哈特二世陛下依然不緊不慢將他所有邊邊角角「打掃乾淨」,再讓他的王棋最後一個「謝幕」。
這已經不是遊戲,這就是一邊倒的虐殺,徹徹底底的蹂躪…用最具震撼力,最殘忍也最暴力的手段,讓布蘭登看清他最引以為傲的方面,在自己父親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
強者肆意橫行,弱者任人宰割…沒有半點勝者的從容和驕傲,連最起碼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三十七盤——按照一天兩盤的進度,今晚還有一盤;但此刻的布蘭登已經沒有半點動力,甚至開始恐懼那即將落山的太陽。
「這麼快就不行了?」菲特洛奈瞥了他一眼:「慘敗的痛苦,乃是黎明前必將經歷的黑暗…我記得有句話是這麼形容的。」
「真的嗎?那我怎麼覺得我的黎明還沒到來,就已經提前落山了?」
撇撇嘴,布蘭登耷拉著眼皮坐起來:「小姑這麼有興致來找我,應該不止是為了看我輸得有多難看吧?」
「算是半個理由吧。」長公主殿下同樣絲毫不掩飾:「看某個總是自鳴得意的傢伙在最得意的地方接連慘敗,是我的興趣之一。」
「好可怕的興趣,我開始替皇兄下半輩子的幸福擔心了。」聳聳肩,布蘭登疲憊的托著右腮幫,紅彤彤的大眼睛扎眨呀眨的:
「那另外半個呢?」
菲特洛奈將信箋放在桌子上:「你的『前』巫師顧問,洛倫·都靈率領拜恩援軍,差不多一萬五千人左右踏入了波伊境內。」
「在擊退了赤炎旗一萬左右的前鋒之後,眼下已經與突圍的一千波伊驃騎兵北上…眼下應該已經在前往千帳城的路上。」
「這麼詳細的嗎?」驚訝的挑了挑眉毛,布蘭登打量著手中的信箋,然後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小姑:「魯特·因菲尼特交給你的?」
「怎麼,你覺得波伊境內就沒有守夜人了嗎?」
「只是稍微感慨一下……」布蘭登拆開信封,眼神中的詫異之色依舊不減:「但是一萬五千人…拜恩怎麼可能只有一萬五千人?」
「顯然拉斯洛·瓦爾納公爵在求救信上並沒有完全說實話,讓你的『前』巫師顧問錯誤的估計了戰爭的形勢。」
菲特洛奈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下垂打量著「慘烈」的棋盤:「他還不清楚自己面對的將會是怎樣可怕的對手,也並不清楚自己原本強大的盟友,眼下早已因內訌而分崩離析。」
「當然,他很快就會清楚這一切…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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