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軌跡(1/2)
沉默,持續了很久。
布蘭登雙手撐著桌子僵在原地,鮮艷如火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黑髮巫師,盯著這個他好像一下子變得不認識了的洛倫·都靈。
「你的敵人?」
皇帝陛下的表情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複雜而凌亂:「你怎麼知道…不…聽你的口吻,好像我不該過問似的。」
「如果不鬧得這麼大,我是不是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諷刺,布蘭登臉色陰沉。
「不,你肯定會知道的。」洛倫搖搖頭:「等一切結束之後,你會知道一切的真相的。」
「一切結束之後?!」布蘭登提高嗓音,雙眼瞪圓:
「那就夠了,是嗎?!」
黑髮巫師嘆了口氣,面對布蘭登想殺人卻又拼命忍住的目光,無奈開口道:「陛下,你對黑公爵了解多少?」
「別岔開話題,這二者之間有關聯嗎?!」
「有!」
看著洛倫終於認真起來的表情,布蘭登眉頭一挑,賭氣的扭過頭背對著洛倫坐下:「羅蘭·都靈…我不怎麼了解這人。」
「夏洛特·德薩利昂,狂龍女皇陛下呢?」
「她是我曾祖母,考慮一下年齡,你覺得我有可能見過她嗎?!」
「那祖父呢,您有沒有從祖父那聽過關於狂龍女皇的故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布蘭登又炸了。
「我想說如果您知道狂龍女皇和黑公爵的事,您就該明白我為什麼一直沒有和您提起過這件事了。」面不改色的洛倫慢條斯理道:
「羅蘭·都靈,鼎鼎大名的黑公爵,征討半人馬部落,征討矮人王國,征討帝國叛軍,北上駐防斷界山要塞,與入侵的魔物大戰,一次次輝煌的勝利……」
「這個親手鑄造了拜恩輝煌的男人,後半生的行跡卻令人捉摸不透,越來越詭異,越來越和夏洛特一世陛下心生間隙……」
「再後來,拒絕陛下的求婚,身上被發現了邪神印記,成了聖十字的叛教者;踏過斷界山要塞時眾叛親離,只有極少數的拜恩人還願意追隨他……」
「最後,在夏洛特即將戰敗時出現,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結束了魔物入侵,也消失在了脊背冰原的荒野之中……」
「沒有人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背對著黑髮巫師的布蘭登低著頭,全程一言不發。
雖然是在向布蘭登解釋,但黑髮巫師自己倒是好像也明白了些什麼。
如果沒猜錯的話,當年羅蘭·都靈面對的局面可能比自己還要艱難——他拼命的尋找黑十字和墜落的邪神們的蹤跡,一方面還要應付來自拜恩和天穹宮兩方面的壓力。
因為隨他征戰而日益強大,野心也愈發膨脹的拜恩騎士們;感受南方威脅,開始拼命打壓他,給他添堵的帝國貴族們。
眾叛親離之下,羅蘭選擇北上孤注一擲,慘敗而歸的他拖著垂死的殘軀歸來,用最後一絲力量摧毀了入侵帝國的魔物大軍。
「為什麼羅蘭沒有告訴夏洛特真相呢,為什麼不肯讓騎士們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為什麼……」洛倫反問的口吻,像是在自言自語:
「因為…這不是他們需要知道的事情。」
「如果他贏了,所有人都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切都會重新回到正軌——逆轉乾坤的羅蘭·都靈,大概還打算讓時間回到他剛剛見到夏洛特女皇的時候,讓一切重新開始吧?」
陰沉著臉的布蘭登沒有說話,從彼得·法沙那裡他已經多少知道了些關於虛空和邪神之間的事情。
「如果他失敗了,那麼就是失敗了…所有的一切都將被黑十字塞廖爾所掌控,即便他告訴了夏洛特,也是無力回天。」
「可他就是失敗了!」
「他沒有失敗,他只是沒有成功。」
黑髮巫師搖搖頭,一字一句道:「如果他失敗了,那麼我們連坐在這裡討論他的資格都沒有——黑十字塞廖爾將成為真正掌控一切的神,即便世界在一瞬間變成另一幅模樣我們也不會察覺,會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就是它應有的模樣。」
布蘭登依舊沉默。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肯告訴你的原因,布蘭登,這不是屬於你的戰爭。」凝視著他的背影,黑髮巫師低聲道:
「他…塞廖爾,想要的是我;更準確的說,是我身上的九芒星聖杯——兩隻聖杯,只要他還有一個沒有得到,就無法真正掌控整個世界。」
「那為什麼不乾脆把聖杯毀掉,這樣他不就……」
話沒說完,怔了下的布蘭登話音中斷,回首看向身後:「毀不掉?」
洛倫聳聳肩。
「兩個九芒星聖杯,是虛空與現實世界的鑰匙與聯繫,並不是真正意義上『存在』的東西。」洛倫解釋道:
「塞廖爾已經從虛空回歸物質世界,但力量卻沒有——他現在大概正在尋找另一個聖杯,只要還差一個,他就無法達成他的目標,吞噬整個世界。」
「所以為什麼你不乾脆帶著聖杯躲起…啊,躲不掉?」
「塞廖爾…他能在一時間察覺到全世界所有存在虛空反應的地方。」洛倫點點頭:「面對面倒還有一點點可能,躲藏是沒有意義的。」
「戴帽子的羅根,黑公爵羅蘭…在巨龍王國毀滅之後的數百年中,一代又一代的人站出來,孤獨一人與黑十字塞廖爾對抗;他們瘋了嗎?不,他們很清醒,他們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們還是去這麼做了。」
「這無關能力,無關地位,血脈…僅僅因為這就是他們該做的,所以他們去做了,僅此而已。」
「所以你用不著生氣,因為這一切打從一開始就和你無關——擊敗亞速爾精靈,你已經做的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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