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意外的「意外」(下)(1/2)
老兵的面色微微一變,原本驚詫的布蘭登愣了一瞬間,赤紅的眸子玩味的打量著自己的巫師顧問,嘴角勾起些許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們都明白所謂「另一種方式」是怎麼回事。
帝國的軍規非常嚴苛,動輒就要強制勞役,盜竊者鞭刑,抗命者即死——正因嚴苛到了這樣的地步,也就有了相應的「抵罪」和「特權」的存在。
如果一個軍團士兵不願接受強制勞役,就必須拿出兩倍的錢來「抵罪」。因此很多老兵直至服役期結束,不僅沒多少余錢還背了一身的債,只能繼續在帝國的軍團中效力;等待某位軍團司令或是皇帝陛下的「特赦」,免除他們的身上的債務。
而另一種「特權」則是某種古老騎士信條的「延續」,如果一名騎士不得不接受懲罰,那他則有權提出決鬥審判,用手中的劍來決定自己的命運。
但實際上,這所謂的「特權」只是一個更殘忍的處刑方式而已:
首先,受刑者不得佩戴任何多餘的護甲和武器,並且他所謂的「劍」根本連劍都不算,只能是一根木棍而已。
其次,想要通過決鬥審判,他必須要戰鬥到審判的軍官喊停為止——可想而知,在受刑者徹底脫力而死或者奄奄一息之前,是不會有人喊停的。
所以這根本就是個假的決鬥,披上了「騎士風範」的皮,依舊只是一種更殘忍,一邊倒屠殺的刑法而已。
局面僵到了這個地步,雙方都清楚這件事已經不是能用錢解決的了,所以洛倫說的「另一種方式」,是也只能是「特權」。
「不可能!」毫不客氣的老兵冷笑著,直接在洛倫的腳邊啐了一口:「就憑你們這些巫師也想使用『特權』?那是只有騎士和貴族才能……」
「我被聖十字教會授予過騎士的銀戒!」洛倫直接從右手上把戒指摘了下來,砸向老兵的臉:
「這枚戒指證明我有權得到一切帝國騎士應有的待遇,不論是公國的領主還是帝國的軍團,我都有這份資格!」
「好好看清楚,然後還請記得還給我——諸位是帝國的榮耀,北方的守衛,別都把自己弄上一副奸賊的嘴臉!」
要塞的守衛士兵們一片譁然,而布蘭登的衛隊士兵們卻幾個驚訝的。在營地那場戰鬥,這位殿下的巫師顧問就已經向他們證明過自己了。
「就算是這樣,觸犯軍規的也是那兩個巫師,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按照帝國的軍團條例……」
「按照帝國的軍團條例,如果部下出現違背軍規,戰場抗令甚至對長官使用武力的行為,則由其直屬長官負責,沒錯吧?」
語氣冰冷的洛倫漠然的盯著他。
既然對方想要「照章辦事」,那自己就和他照章辦事——在埃博登的時候洛倫就和那裡的軍團打過交道,否則也不可能知道有這種「特權」的存在。
「我才是布蘭登殿下的巫師顧問,他們兩個人只是和我一起來的。按照帝國的軍規,他們的一切行為由我負全責,和別人沒關係,和您更沒關係。」
「先弄明白了再叫喚!」
「你?!」雙目燃火的老兵死死咬著牙,雙手攥拳青筋崩出,眯著眼睛的洛倫依舊是那副不屑一顧的漠然面孔。
他在等,等這個老兵揮拳頭。
只要是對方先克制不住引起騷亂,那他們就是占理的一方——這點尤其重要,他們現在是在康諾德的「地盤」,哪怕再無辜只要扯上事情也會被打壓,占據道德制高點至少能讓布蘭登身後的幾百名衛隊不至於動搖。
這才是他能爭取的對象,只要還有這幾百人在,布蘭登和自己就不至於被孤立,任由他們拿捏!
正義從來都不是對付敵人的武器,而是團結自己人的標杆。
現在對方已經有了撐不住的跡象,多半也和事情超出他的預料有關——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想盡辦法打亂對方的陣腳,讓局面對自己這一邊更有利。
比如說,再刺激他一下。
「行——!」
幾乎是從牙縫間崩出的這個字眼兒,老兵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全身像是泄了氣似的險些摔倒,也就沒看到洛倫眉宇間閃過的一絲失望。
可惜了,就差一點點。
「半刻鐘,半刻鐘之後決鬥審判開始!」諷刺般的冷哼了一聲,老兵陰騭的瞪了洛倫一眼:
「我勸您趁早寫封遺書,免得臨死前寫的太難看,巫師顧問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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