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坍塌的信念(2/2)
「三年了…難道你想說挑起內戰的是雲巔峰嗎?!」
伊戈爾咬牙切齒的吼道。
「當然,一開始挑起內戰的是銀盔山和我們……」對面的矮人貴族惡狠狠的盯著伊戈爾:「但是後來呢——向拜恩卑躬屈膝的又是誰,面對銀盔山陷落,連一句話都不敢開口的又是誰?!」
「藉助外族的力量,不斷的篡取原本屬於至高王權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又是誰?!」
「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嗎,伊戈爾…你頭頂的水晶王冠就是最好的證明!」矮人貴族死死盯著伊戈爾頭頂的王冠:
「事到如今,你個篡權欺上的叛徒還有什麼可以辯解的?!」
「篡權欺上?!」
矮人伊戈爾先是一怒,繼而面色蒼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伸手攔住了想要撲上去將叛徒拿下的戰士:
「等等…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伊戈爾,難道你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聽不懂了嗎?」對面的叛軍貴族譏諷道:
「沒錯,被攻陷的城門,突如其來的遇刺,這場混亂…全部都是尊貴的,真正的至高王陛下親自下達的命令!」
什麼?!
至高王下達的命令…怎麼可能…不,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又有什麼理由讓刺客殺了自己?
除非…不,不可能的,我親眼看到他的頭顱掉在了地上,從那個…那個腦袋上取下的王冠。
他不可能還活著的!
伊戈爾渾身一顫,大驚失色。雙手顫慄著,下意識的向頭頂伸去。
「對面雲嶺王國忠誠的戰士們,你們聽到了嗎?!」叛軍聲嘶力竭的咆哮著,表情猙獰到了極致:
「被你們保護的人,那個明目張胆帶著屬於至高王水晶王冠的傢伙,才是真正的叛徒,才是你們應該用劍指著的人!」
矮人叛徒的表情陰沉到可怕,和一臉震驚,失魂落魄的伊戈爾形成了正反兩面的鮮明對比,銳利的目光投射出令人惶恐不安的力量:
「看看你的表情,伊戈爾,你怕是也想到了吧…沒錯,那並非只是幻想,而是事實,是偉大的至高王陛下早已規劃好的結局——是他謀劃了這一切,呵呵呵哈哈哈哈……」
「胡言亂語的瘋子,什麼事實?!」
對方沒有回答伊戈爾,而是瘋狂的大笑了起來;歇斯底里,從喉嚨、胸腔、肺葉里震顫著發出的,歇斯底里的笑聲,在黑煙滾滾的雲巔峰上空無休止的震盪著。
……………………………………
「沒錯,不用那麼驚訝,我還活著。」
孤零零一人的「前至高王」用著平和的口氣,像極了一個普普通通從礦坑裡出來的老矮人,「隨意」的將血跡斑斑的頭顱放在脖頸被斬斷的「橫截面」上。
興許是因為乾涸時間太久的緣故,腦袋的位置始終有些歪斜,怎麼都擺不正:「你們是拜恩公爵的侍衛,其中一個好像還參加過銀盔山之戰…這種事情,不是早就該見怪不怪了嗎?」
「死人活過來這種事,再過一百年也不可能見怪不怪的…『前』至高王陛下。」
如臨大敵的卡爾·科林死死盯著走進來的至高王,將驚恐到手足無措的新兵擋在身後:「所以…您才是這場戰爭的幕後黑手?」
「我?當然不是…那個在外面正戴著水晶王冠的佞臣才是,那些試圖用一座堡壘的陷落,削弱我威信的叛徒才是。」至高王陛下搖搖頭,舉起早已枯槁壞死的右手,用被黑色浸滿的眼睛盯著二人:
「扶持權臣大禮官伊戈爾掌權,藉以試圖控制雲嶺王國政治,讓雲嶺子民成為傀儡和附庸的你們…拜恩的洛倫·都靈公爵才是。」
「你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我……只是做了一個至高王應該做的事情。」
「該做的事情?」卡爾·科林冷哼一聲,表情十分的不屑:「把整個王國推下地獄,將子民變成腐蝕魔,自己成為邪神的傀儡……」
「這就是您眼中『該做的』事情?」
至高王再次搖頭,對卡爾·科林的反問十分的不以為然。
「問出這種問題,就證明你並沒有身為統治者的眼光…只是別人手裡,乖乖聽話的武器而已。」至高王淡淡開口道:
「身為統治者,一生的極致追求是什麼?」
「如果可以永生不死,我又為何需要家族血脈來延續自己的偉業?」
「如果擁有無法被反抗的力量,又為何需要組建軍隊來維持我的統治?」
「如果我可以統治一切並不假借任何人之手,奴隸、平民、貴族…這些用以區分和不平等的世界的工具,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一句一句的反問,「至高王」一步一步的靠近:「於是我找到了這份真理,它告訴我只有從最最深沉的絕望之中,才可能誕生一個最最偉大的國度。」
「而我將會是這個國度的主人…唯一的主人。」
卡爾·科林用力咽下了一口唾沫,和身後的新兵一起本能的後退了半步。
「但這些我想,你們應該都是不會明白的,所以就讓我說一些你們能聽得懂的話好了。」老矮人露出了一個十分隨和的微笑,輕聲開口:
「偉大的,至高無上的『黑十字』塞廖爾大人,托我向你們的主人,拜恩之主,洛倫·都靈公爵大人……」
「……致以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