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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內戰的休止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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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卡爾·科林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感受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獵魔人掙扎著從斷裂的廊柱旁爬起來,依舊恍惚的目光四下打量著。

在斬殺了最後一個爬出來的腐蝕魔之後,灰瞳少年默默收起了兩柄短劍,警戒的觀察著四周;號角堡中的鍊金術師和矮人工程師們也陸續走出來,對剛剛完成了「首次航程」的浮空城進行整修工作。

群王殿的廢墟之中,一片死寂。

黯淡的光線中,卡爾·科林熟練的取出繃帶包紮傷口,出神的目光卻始終停在新兵的屍體上;那雙已經被自己合上的眼睛…心底仿佛還在隱隱期待著會睜開似的。

真是…明明給自己找了那麼多麻煩,明明從一開始就煩的透頂;明明……

微微一怔,獵魔人下意識的回首,就看到黑髮巫師正站在他身後,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公爵,我……」

察覺到對方尷尬的表情,洛倫揮揮手打斷了他。

「這是我的錯。」黑髮巫師平靜的開口道:「早就該猜到的…不,應該是從一開始『黑十字』塞廖爾就不會僅僅將目標放在一個小小的銀盔山上;他能腐蝕半人馬部落的首領,就能對矮人做同樣的事情。」

「如果你們沒有當機立斷,在最危險的情況下反向突圍;如果你們沒有在群王殿攔下他…這場戰鬥,不會贏得那麼輕鬆。」

「……是。」獵魔人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是怔怔的看著新兵的臉,面無表情的攥緊著右手,指甲撕開了掌心也渾然不覺。

「你們打得很頑強,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說實話,換成我自己來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

「……是。」

黑髮巫師每說一句,獵魔人右手就更加用力幾分。

「洛倫大人,所有的腐蝕魔已經全部掃蕩完畢了。」

一旁警戒的路斯恩走過來,擦拭著手中的利刃:「所有的隧道入口都已經被廢墟堵死——至少短時間內,那些怪物不可能再爬出來了。」

「另外群王殿所有的出口、樓梯還有通道也已經被徹底堵死了;就憑現在號角堡內的人手,想要清理的話至少要兩天。」

「放心吧,我們用不著走正門。」洛倫扭過頭,朝身後的號角堡努努嘴:「最多兩刻鐘,我們就能直接飛出去了。」

「然後,我們就去徹底給這場綿延了三年的內戰,畫上休止符!」

看向號角堡上正在叫叫嚷嚷,耀武揚威的艾薩克,灰瞳少年點點頭,表情相當的懷疑。

「等一下!」

神情恍惚的卡爾·科林突然站起來,一臉「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表情:「您要去終止這場內戰?!」

黑髮巫師和路斯恩面面相覷,然後奇怪的看著他:「呃…怎麼了?」

「現在?!」

「……現在。」

「立刻?!」

「……立刻。」

「去阻止叛軍攻城,同時勸降現任的至高王,那個前任大禮官伊戈爾讓他放棄抵抗?!」

「嗯…基本上是這個順序。」

「……」

看著面前的黑髮巫師和路斯恩,卡爾·科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徹底驚呆了。

原本以為那個總喜歡自以為是的新兵就夠瘋狂了,結果現實總能給他新的「驚喜」。

「你好像是有什麼誤解。」

輕咳一聲,洛倫打斷了似乎還想要繼續問下去的獵魔人:「詳悉的我就不解釋了,總而言之…咳咳,我不是一個人。」

偷偷瞥了一眼後面的浮空城,卡爾·科林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座浮空城,但絲毫不覺得這頂多有一個騎士堡壘大小的「建築」里,能藏著足以擊潰雲巔峰城中,數以萬計矮人的大軍。

「再給你一點提示——我是怎麼來的?」洛倫很耐心的繼續反問道。

「呃…飛過來的?」

「從拜恩邊境到雲巔峰,至少要經過十二座雲嶺王國的城邦堡壘——其中三分之二的海拔都超過了一百公尺,完全有能力,用各種投射武器將浮空城打下來。」

「所以你覺得,我們是如何在沒有得到至高王許可的前提下,大搖大擺的從他們面前經過……」洛倫輕笑著,循循善誘道:

「最後還能安然無恙,毫髮無傷出現在你面前?」

獵魔人緊皺著眉頭,看著黑髮巫師那一臉期待的表情,眼皮不停的跳。

如果整個內戰的幕後真兇就是至高王,並且在沒有得到任何命令的情況下,整個雲嶺王國北方的矮人要塞,居然堂而皇之的放任拜恩的浮空城經過?

等、等一下,難不成……

「嗯。」黑髮巫師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我感覺你就快明白了。」

………………………………

漫天的戰火,逐漸焚燒殆盡,但云巔峰城內的戰鬥卻始終沒有終止的跡象。

成建制的戰鬥逐漸減少,但小規模的廝殺卻始終未曾停歇;一方面是湧入城中的叛軍徹底變成了一盤散沙,甚至彼此之間都在不斷爆發火併。

在半分封制度下的矮人各城邦相對獨立,彼此之間的矛盾絕不亞於對至高王的仇恨;在擁有共同目標下還能稍微保持克制;待到城防被攻破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壓制住他們了。

群王殿被毀,「真正的」至高王生死不明,讓來自十幾個城邦的矮人戰士們徹底失去了目標,也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黑煙籠罩的雲巔峰,從皴裂的嘴角中炸響怒吼的叛軍戰士們,還在不間斷的衝擊著那一個個早已搖搖欲墜的街壘;孤軍奮戰的王軍戰士們則躲在盾牆、柵欄和哨塔後,用弩箭和投槍不斷的製造著新的屍體。

無休止而又漫長的街頭廝殺,讓雙方都早已經忘記了開始時究竟是在為何而戰,僅僅在機械的殺戮著面前朝自己靠近,手中舉著武器的敵人。

簡易的哨塔和柵欄在真正成建制的大軍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但在狹窄的街巷中卻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十幾個矮人哪怕並不是戰士,只要身邊還有重弩、投槍和盾牌,就能據壘而守,擋住幾倍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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