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腳下的蹤跡(二)(1/2)
大口大口喘息著的灰袍人,踉踉蹌蹌的翻進了「萊爾家」的宅院,粗暴的打發掉了跟上來請示的僕人,一步一晃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將門窗全部反鎖之後才鬆了口氣,扔掉了身上骯髒的灰色長袍,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藏在兜帽之下的灰袍人——或者說,萊爾家族的次子,格林·萊爾眼睛裡全都是驚恐和慌亂,拿起桌上的酒瓶有一口沒一口的灌進喉嚨里。
雖然有過夥同德拉科那個冒牌教士,害死了自己哥哥的經歷。但是和死亡擦邊而過的恐懼,依然令這位萊爾家的繼承人膽戰心驚,哪怕到現在心臟還在不停的跳。
那個殺死了德拉科的巫師,當時肯定就在穀倉里!哪怕只是想到這一點,他就忍不住後悔為什麼自己要親自出面。該死的,隨便找個信得過的下人不就行了嗎?
端起酒瓶一飲而盡的格林·萊爾,面色終於稍稍恢復了正常,心跳也逐漸平復了下來。甚至開始盤算著明天究竟該怎麼辦——穀倉是不能再去了,但自己還需要那群賤民來打聽消息,要不然……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差點兒沒讓他蹦起來,等發現是敲門聲之後,格林才忍不住破口大罵:「該死的,我不是說過了今晚不要打擾我!」
「有您的客人,格林少爺。」老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說他挺著急的,現在就得要見您一面才行。」
客人……格林酒色過度的昏黃眼珠收縮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酒瓶放在了手邊,然後才鼓著膽子說道:「那就請他進來吧。」
短暫卻漫長的等待,門開了。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走進了房間,剛剛還緊張萬分的格林立刻鬆了口氣,隨手把酒瓶扔到了一邊。
「您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格林少爺。」瘦高的男人眯著眼,用毫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氣色不太好?我今天下午差點兒回不來!」剛剛恢復過來的格林立刻站起身,表情扭曲的和男人對視著:「那個殺了德拉科的巫師又回來了,而且就在幾刻鐘之前差點逮住我——要不是跑得夠快,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您現在不還是安然無恙嗎?」男人「安慰」著說道:「而他也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巫師學徒而已,根本不可能把您怎麼樣的」
「小小的巫師學徒?!」格林一下子提高了嗓門:「你說的這個小小的巫師學徒,可是把德拉科連帶著他所有的食屍鬼全宰了!」
「更不用說他八成還從德拉科的嘴裡敲出了不少東西,他肯定什麼都知道了。而且他今天下午還去了教堂,誰知道他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得了的?!」
「我向您保證,收拾那位神父大人的時候,絕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男人冷冷的開口道:「下手的可是我本人,而非德拉科那種三流鍊金術師。」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個該死的巫師學徒必須得死,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別忘了,我們是一條繩兒上的螞蚱,出了事誰也逃不掉!」格林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謀殺一位神父的罪名,那可是要砍頭的!」
「我們很清楚其中的風險。」男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從解決那位安東尼神父的時候,我們就都很清楚了。」
「那就別再提這事兒!」哪怕只是說出來,格林都感到渾身一哆嗦。
在德拉科死了之後,整天惶惶不可終日的格林·萊爾,雖然很害怕會被人當成共犯抓起來,但真正讓他寢食難安的卻是再也弄不到德拉科炮製的鍊金藥劑了。
只要一小杯,就能讓最難喝的麥酒變得無與倫比的美味,甚至還能產生奇妙的幻覺,讓格林欲罷不能——而越是如此,在沒有那種鍊金藥劑的日子裡,他就越是難熬。
直至不知道哪天遇上這群傢伙……雖然知道他們不是什麼好人,但看在藥劑的份上,還是鬼迷心竅的把他們當成了德拉科的朋友,甚至將德拉科留在這裡的一身教士服送給了他們。
然後,他就聽說安東尼神父被殺了。
到了這一步,哪怕是後悔也嫌太晚。反正只要沒人知道,自己就還是安全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不論是害死哥哥還是謀殺神父,動手的人也都不是自己——格林·萊爾也就只能那麼自我安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