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門狗(1/2)
當走廊對面的彼得·法沙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洛倫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什麼詞彙,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彼得·法沙,他肯定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也許知道的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但他出於某種理由選擇了隱瞞,選擇了保持沉默。
洛倫尊重這一點。
因為在這一點上,他同樣沒有對自己的朋友們真正的開誠布公過;即便是出於同理心,他也不認為要強迫對方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至於為什麼彼得會出現在這裡……
也許是因為他察覺到了魯特·因菲尼特的蹤跡,想要告訴自己;也許是出於想要保護自己或者魯特·因菲尼特的想法…不論哪一種,他顯然都是想要來阻止一場衝突的。
但這裡沒有衝突,只有復仇。
「我…洛倫……」渾身濕透的彼得·法沙神情恍惚,顫抖的嘴角甚至無法說清任何一個詞彙,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黑髮巫師:
「魯特…魯特·因菲尼特大人他…他是不是在裡面?」
洛倫點點頭。
「那……」他死死地盯著洛倫,很是艱難的掙扎著開口道:「你、你殺了他?」
「沒有,不過……」黑髮巫師搖了搖頭:「我的導師,道爾頓·坎德在裡面。」
「你知道,當初的我之所以會去埃博登,就是因為魯特·因菲尼特抓了我的導師當人質要挾…魯特·因菲尼特,違背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約定。」
「他要報仇?」
洛倫一聲不吭,算是默認了。
彼得·法沙咬緊牙關,像是在強忍著被雨水刺激,不停打著冷顫的身體:「洛倫你、你聽我解釋,我知道魯特·因菲尼特大人曾經做過很多傷害你和你朋友的事情,我不是在為他狡辯什麼,但他做的每件事情都是為了……」
「我知道。」
黑髮巫師輕聲打斷了自己的朋友。
話被堵住的彼得頓了頓,緊抿著嘴角,雙眼布滿了血絲。
「真的…就沒有可以挽回的餘地了嗎?」
輕微到不可察覺的聲音,隱隱的帶著一絲乞求。
「……是。」洛倫輕聲道。
表情糾結的彼得·法沙張了張嘴,但最後卻一句話都沒再說出口;他有些踉蹌的靠在了身後破爛不堪的木牆上,表情落寞。
洛倫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他。
他當然不能讓彼得過去,但讓一個守夜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首領去死,也的確……
太殘忍了。
沒錯,哪怕再怎麼解釋魯特·因菲尼特死有餘辜,告訴彼得「你其實不欠他任何人情,他一直都在利用你」之類的話…也實在太殘忍了。
對陌生人大概還能毫無顧忌的說出這種傷天害理的話,對朋友洛倫還暫時做不到。
死寂的走廊,醉酒的喧囂早已終止——似乎在彼得闖進來的那一刻,那位「線人」老闆就已經清空了酒館;相隔幾尺,洛倫甚至能看清他在微微顫抖,聽到他的心跳。
算了…就當再騙他一次。
一片死寂中,黑髮巫師默默的走到彼得·法沙身旁,咬咬牙:「我…我知道你現在暫時還不太能接受,但這是他們兩人的恩怨,和外人無關,彼得。」
「魯特·因菲尼特,我相信他肯定也是知道這個結果,才會來到赤血堡;不然的話我們絕不可能這麼輕易的……」
「別解釋了,洛倫。」
神情麻木的彼得·法沙,沙啞的嗓音充滿了哀痛:
「我沒有在怪你,我懂。」
安靜的走廊,灰敗與平靜的眼睛四目對視。
「所以…你知道多少了?」彼得低聲問道。
頓了頓,洛倫面不改色:「只有一部分。」
一瞬間,彼得的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我知道,死去的艾克哈特二世皇帝並非對亞速爾精靈一無所知,他是故意放縱自己的敵人,導致了遠洋艦隊的覆滅;」洛倫淡淡開口:
「我知道,他大概從很久之前就已經在謀劃…不,應該說整個德薩利昂家族,至少從第二世代開始就一直在謀劃著名什麼,只不過僅有極少數的人了解全部的真相;」
「我知道,艾克哈特二世,就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甚至就連天穹宮那一夜,也並非什麼意外,而是很可能早有預謀的——至少如果沒有艾克哈特二世的授意和魯特·因菲尼特的配合,有關守夜人的情報不可能在亞速爾精靈面前,漏得篩子一樣;」
「從斷界山到天穹宮的那一刻,就連他自己的死,都在他的謀劃之內;甚至有可能包括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也是他所謀劃的一部分……」
「當然,最後那個只是我的猜測。」洛倫平靜地看著他:「至於有多少真實性…無所謂了。」
「無所謂?」
微微一怔的彼得表情黯然,淒涼的笑了出來:「我猜…你知道的事情應該還差最後一件,對嗎?」
「那就是大難不死的彼得·法沙,九芒星巫師塔的『看門狗』…他絕對不是憑自己的能力逃出來的,而且他知道的也絕不僅僅是『陛下已死』這麼一件事而已。」
話音落下,他死死地與洛倫對視著。
黑髮巫師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並不確定……如果你沒準備好或者不打算說,我也絕對不會強迫你。」
「但你還是知道了。」
彼得·法沙有些自嘲的笑了:「我原本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掩飾的夠好呢。」
「彼得,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具體發生了什麼,肯定對你意義重大,但是……」
洛倫打斷了自己朋友的自暴自棄:「它已經過去了。」
「這一切已經和你沒有關係了,你自由了,已經是不再被什麼誓言或者命令拘束著的守夜人——只要你願意,你想,去哪裡想做什麼,都沒有人攔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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