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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對『亂彈琴』的推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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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次耀斑信息呢?將其節奏模擬成聲音後,卻是糟糕至極,首先毫無自然之美,既不令人恐懼,也不令人輕愉,既不躁亂,也不平和。

大家沒法用任何感受性詞彙描述它,這種糟糕到了極致的節奏,似乎也可以算是一種藝術,因為仿佛已非人可以欣賞。

「沒有任何人能創造出來的糟糕,本身也是一種藝術啊。」

「可惜,我們沒法體會出其中的深意。」

「彈星者每一個節奏點,似乎都避開了美感,能做到這一步,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這節奏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呢?」

一名科學家提出疑問,很快,另一名科學家提出了一種可能性地解答。

「大家仔細想想,對我們的太陽進行彈星,這些信息是傳達給我們的嗎?」

「我們首先假定這是對我們的傳達,那麼是否可以假定,彈星者認為接受者一定能理解這段信息的意義?否則為什麼要傳遞信息?」

一名科學家說道:「沒錯,現在各大小組基本上都秉持著這種假定,因為倘若這段信息不是打算讓我們理解的,那麼我們的破譯就沒意義,絕無可能成功。我們既不知道彈星者的文化,也不懂接受者的文化,這信息對於我們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破譯的。」

另一名科學家說道:「就是這樣,因此我們必須結合我們的自己的文化,來理解這段信息,總得讓我們有可能理解吧?否則信息傳遞毫無意義,彈星者不可能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彈星者到底是從什麼角度來製作這段信息,這個切入角度必然是宇宙生命共有的東西。」

這是一種邏輯上的推論。首先信號發生源是太陽,那麼這段信息極大可能是傳遞給地球的。

地球至少是傳遞對象之一!

全球理事會從無數的角度切入,每一個小組選中的課題都有自己特殊的假定前提。

『心意』小組的假定前提,便是認為彈星者選中了美感。

比如地球數十次地向宇宙發送電磁波,以宣稱自己的存在,這些電磁波中,飽含著地球人特有的文化,往往還附帶著符合地球人美感的特定旋律。

彈星者說不定就是接收到的地外文明,此刻用一種他們沒法理解的方式回復了。

該小組,所要評定的,就是這回復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

「我有個糟糕的結論,這種回復,很大程度上是惡意的。」一名科學家低沉道。

「為什麼這麼說?」旁人問道。

「因為這節奏,完美避開了人類的美感,甚至每一個節點,都在挑戰人類的欣賞極限。」那科學家說道。

然而旁人卻道:「太有失偏頗了,不能因為難聽,就覺得人家是惡意吧?真要是惡意到了極點,為何不直接攻擊我們算了。要知道,擾動太陽黑子,對我們的網絡有著巨大破壞力,可事實上,這次事件卻有著不明地力量,讓我們的網絡倖免於難。」

該小組雖然想評定出善惡意,可實際上心裡是偏向於彈星者善意論的。

但那名科學家卻搖頭道:「不,我指的惡意,並不是攻擊性的惡意,而是彈星者屬於對我們惡意的『陣營』。我認為,這段信息是彈星者按照自己的文化所編譯的,正如同我們發送給宇宙的信息,也附帶了自己的語言問好和音樂節奏。」

「可是,彈星者的樂感,似乎繞過了我們所有的美學,從而相當於告訴我們,祂與我們在文化上有著大到驚人的差異。當兩個文明,文化上天差地遠,對美的感受都完全背離時,基本的價值觀都一定悖逆了!這兩個文明之間,就沒有任何交流與共同發展的基礎。」

「明白我的意思嗎?美感,是生命的獨特性之一,生命會感受美,但石頭不會。感受,是我們這種『碳』,與石頭那種『碳』之間最大的差異。彈星者的美與我們背道而馳,則意味著祂與我們在基本心理感受上都背道而馳,相當於告訴人類:『我們之間沒有和平共處的基礎』。」

旁人驚道:「既然如此,祂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那科學家說道:「不,不是告訴我們,而是一種宣言,一則公告。這是通訊中客觀上被動表達的意思之一,和我們詢問自己是否孤獨的電磁波,是一樣的性質。」

「彈星者利用這種方式,很可能對很多恆星進行訊息發送,高等文明或許能解析詳細內容,而低等文明,就只能從表面上來『體會』。」

「這種體會的方式在於,接受者自己判斷,自己是屬於哪一種美感陣營的。」

眾人皆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宇宙的各種生命中,美感天然分為了兩大陣營,即『自然美感』與『逆自然美感』。屬於同一種美感的生命,則天然具備一定程度上的和平共處基本條件。」

那科學家點頭道:「就是這樣,有生命覺得大自然是美好的,於是將所有不自然的東西都定位成醜惡。但生命真的只有這一種感受嗎?或許有一類生命,天然就判定自然是醜惡的,那麼一切不自然的東西就都是美的了。」

「這並不妨礙科技地發展,科技是自然的,而藝術是不自然之美,兩者天然悖逆,這種悖逆感本身就是『不自然之美』,喜歡不自然之美的他們會追求這種悖逆感,在科學與文化之間尋求共存。兩者會共同發展,繼而形成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社會結構。」

這名科學家的觀點在於,這是一則宇宙宣言,至少是一定尺度上的宣言。

在於向一片天區中所有的文明表達自己的立場:我們的文化形式,是不自然的。

和彈星者同樣不自然的文明,就會理解這個信息,並且認為這個信息太美了。因為價值觀接近,所以這類文明就有對其破譯的資格。

但像地球這樣的自然流派的文明,就只能從這種悖逆的感受中意識到:對方與我不是『一路人』。至於其詳細內容,因為連最最最基本的價值觀都不同,所以根本沒有辦法破譯。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天然的信息隔離,對美的理解,決定了生命的基本價值觀。。

該科學家說道:「或許彈星者不是這個意思,可能有別的內容,但那不是我們地球人有資格知道的了。至少這則信息客觀上表達了我所說的意思。即宇宙中存在與我們人類完全背離,沒有任何共存基礎可言的生命。」

「我們各大天文台過去向宇宙尋找其他生命的廣播,其實也不知不覺地表達了這層意思,我們的廣播如果技術含量高一些,傳播的更遠而被其他生命接收到,則同樣表達了一種意思:我是自然美感流派的。」

「這既是宇宙通則之一,一切廣播形式的通訊傳播,都相當於被動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無論別人懂不懂真正的內容,都會知道發送者的社會基礎是怎樣美感。是自然美麗派,還是自然醜惡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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