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1/2)
午後陽光和煦,周海雲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不遠處十八中後巷的施工工地,喝一口濃茶,吐出一口熱氣。自打今年升了副校長,她終於再也不用和曾志文還有王道安那兩個傢伙,一起擠在小小的政教處辦公室里。這環境一改善,脾氣似乎也好了很多,連著一個月,都沒有處分一個學生。這在她漫長的以暴制暴的教師生涯中,尚屬次。
遠處的工地這會兒很安靜,在她的努力下,前段日子工地打地基的時間改到了晚上。這樣雖然拖慢了施工的進度,不過卻保證了學生的學習環境,雖說十八中的學生無論在什麼環境下學習,結果都差不了多少,但周海雲還是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大功無量的事情。
不過到了上個星期,工地的地基終於還是打完了。
眼下這一片巨大的工地上,到處都是建材,還有正在搭建中的工人臨時住所。
周海雲盯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看了許久,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眉頭慢慢鎖緊。
雖然她極力地想要忘掉那個學生,可這幾個月來,吐血的心情卻一直沒有好轉。
其實秦風退不退學,她一點都無所謂。
但問題是秦風退學之後,居然在十八中的後巷開了家餐館,生意還做得風生水起的,這就讓周海雲感到相當不爽。
話說這算什麼意思?
擺擂台嗎?
甩臉子給她看嗎?
秦風在後巷鬼屋裡賣烤串的那幾個月,周海雲一直都在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怒火。
她嘗試過反擊。
兩次。
一次是不允許秦風中午往學校里送外賣,結果那個小王八羔子居然隔著牆往裡面扔,更可氣的是,學生還接得挺高興,甚至連個別年輕的老師,都加入了隔牆要飯的行列。
另一次是找來了街道的人,臨時突擊秦風店裡的衛生。
怎料秦風家的背景居然還挺硬,街道的人愣是連個屁都沒響,說撤就撤了。
至於晨間不許秦風放音樂,上課時間不許秦風店裡的人大聲喧譁,這種極其無理的要求,周海雲覺得提了也就提了,反正秦風后來也接受了,算是勉強扳回一局。
只是,她心裡依然不爽。
什麼叫輟學?
輟學的意思,就是你特麼已經進入社會,從此就當混混去了!
周海雲內心裡頭,其實一直都很樂於看到那些被她處分和開除掉的學生,長大成人後混得比狗還慘。因為那樣能從側面證明,她當年對這些垃圾學生的處理是正確的。
可問題是秦風偏偏不。
他雖然退了學,但依然活得滋潤。
甚至註定了比很多在周海雲看來「很乖」的學生,將來還要滋潤得多。
一個反面典型,怎麼可以這樣隨隨便便就成功了?
周海雲恨得咬牙切齒。
直到現實化作一記巨響亮的耳光,把她的牙都打碎了,周海雲才終於咬不動了。
因為秦風考上了本科。
自學。
提前一年。
還特麼過了一本線。
今年6月底,當消息傳來,十八中一片譁然。
周海雲當時很擔心自己會被校長責罵,但是好在作為十八中的台柱子,校長終於還是沒對她動手,反而很詭異地,還升了她的職——十八中是副科級編制,副校長聽起來雖然是領導,但實際上就是一個正股級幹部,學校可以通過黨委會議,直接任命。
升了官,加了薪,周海雲終於安心下來。
而後的幾個月,因為離著某些圈子實在太遠,十八中後巷的鬼屋被拆掉之後,周海雲就一直沒再聽到和秦風有關的消息。即便是甌醫光學材料研究基地項目啟動,她頂多也就是在新聞上匆匆一瞥,這種事情,對她的吸引力還不如明星八卦來得大。
就這樣內心寧靜地度過暑假,又過了9月,再過了1o月,一直來到11月接近月底的某一天,也就是距離現在大概1o天之前。閒著無聊的周海雲,才忽然從網上看到了那個令她一度心火旺盛、睡不著覺的學生的消息。
先是「甌投集團理事會理事」,「秦朝科技公司席執行官」這些能輕輕鬆鬆把一位七八線女明星哄得寬衣解帶的頭銜,再然後就是在國家級核心期刊上表了三篇學術論文的壯舉。
但接踵而至的,就是秦風為富不仁、論文造假的口誅筆伐。
周海雲欣慰地笑了。
管他網上說的是真是假,周海雲一律認為——很!有!道!理!
想想看,一個小屁孩,半年前還在她的學校後門賣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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