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2/2)
「別說什麼將來了,時間不等人,做生意只爭朝夕啊。」南樂清拍拍秦風的肩膀,起身離開。
秦風搖了搖頭,這才知道原來甌投內部其實也不安穩,難怪第一次開董事會的時候,侯聚義對南樂清就不怎麼客氣。這位東甌市首富,怕是早就有分家的心思了。
午飯吃到下午1點左右,市裡的幾個領導把今年的大戶納稅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一群人喝得晃晃悠悠出了招待大樓。
秦風和蘇糖還是混在人群後面,慢慢朝地庫走去。
沒了秦建業,回程的路恐怕是要無證+酒駕。
秦風正琢磨著是不是應該給關彥平打個電話,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他:「秦總。」
轉過頭,見是狄曉迪,秦風上前跟他一握手,道:「狄主任。」
狄曉迪看了蘇糖一眼,問秦風道:「你們今天就兩個人過來嗎?」
「對。」秦風道,「正打算打電話給司機呢。」
狄曉迪卻道:「要不先去我辦公室坐一下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聊一聊。」
秦風有點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也好,順便醒醒酒,也不用麻煩別人過來接了。」
……
秦風跟著狄曉迪,從林蔭小徑的一條岔道出來,沒一會兒就到了市委5號樓。
5號樓主要是一些市委的直屬部門,狄曉迪所在的市發改委就位於5號樓的5樓和6樓。
上了樓,進了發改委政策處的辦公室——狄曉迪雖說是副科級,但是在市政府里也沒有獨享一間房的待遇,屋裡一共四張桌,除了他的,還有科室主任以及2個科員的位置。
沒了煩人的老頭子,屋裡只有狄曉迪這個比王安還帥的帥比,蘇糖精神上鬆弛了許多,大咧咧往沙發上一靠,嘆道:「吃個飯比打仗還累。」
「機關單位都是這樣的。」狄曉迪拿出茶葉給兩個人泡茶,一邊說道,「我前兩年在下面縣裡給領導當秘書,底下更講官場規矩。同個單位吃飯,領導班子十來個人一桌,中層幹部十來個人一桌,我頭一天去報導,中午吃飯的時候人家告訴我領導那桌別坐,我不清不楚地就坐了中層幹部那桌,結果那十來個科室主任和副主任,臉色那叫一個臭,等級分明得很啊。今天這場面,還算夠進步了,至少領導都肯屈尊降貴給那些老總敬酒了。」
兩杯中等檔次的綠茶,擺在了茶几上。
狄曉迪搬過椅子,把門一關,坐到秦風跟前,緊接著就開門見山道:「秦總,你的那幾篇論文,我最近又認真研究了一下,我覺得你這幾篇文章,分開看吧,其實都挺好,觀點鮮明,論證也充分,不過放在一起,就有觀點上的衝突了。一會兒說支持房地產業快速發展,一會兒又說要防止房地產業發展過於激進,我想問問,你對房地產業的發展,到底是什麼態度?」
「就是字面意思。」秦風捧起茶杯暖暖手,緩緩道,「支持房地產業快速發展,和防止房地產業發展過於激進,其實一點都不矛盾。現在全國經濟過熱,鋼筋、水泥、煤炭等等行業全都產能過剩,地方政府又都是唯gdp論,既有政策慣性,又有經濟慣性,還有一部分的市場驅動,在這種情況下,其實不單只是東甌市,其實全國都差不多,區別無非是有的城市慣性大,有的地方慣性小,但只要一隻手在後面推——不管是政府的手還是市場的手,中國的房地產業發展,都只能往前走,絕不可能往後退,這叫歷史的潮流滾滾向前,所以咱們小老百姓也好,政府也罷,這是不想支持也得支持。至於你說的防止發展過於激進,那就是個別地方的問題了,比方說,就像東甌市,存在房地產過熱害死製造業的風險,還有別的地方,可能就會有別的問題,比方拆遷來的移民問題、環境問題。」
狄曉迪微皺著眉頭問:「所以你的理解是,房地產還是要大力去搞?」
「對。」秦風笑著點點頭,又問,「狄主任,你怎麼忽然想起來要問我這些?」
狄曉迪笑道:「我過完年要調去外地掛職,閩江省閩州事閩江區,當發改委副主任。」
秦風微微點頭,他對官場上的事情了解有限,並不知道狄曉迪這一去,回來之後應該有就升官,不然肯定立馬就要恭喜狄曉迪了。
狄曉迪又問了秦風幾個關於房地產業和信息產業該怎麼結合的問題。
秦風也不藏私,有一說一,不見得有多對,但是大方向應該沒錯。
狄曉迪聽秦風說著,居然還很認真地拿出筆記本記了記。
說了大概有大半個鐘頭,秦風杯子裡的茶都冷了,狄曉迪才把本子合起來,對秦風道:「秦總,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聽說南總找你商量合作了。」
秦風點點頭。
狄曉迪道:「我覺得你最好不要,開卷家裡的能量,要比你想像中還大。而且侯總和關總做事,還是講公道的,你要耐心一些。」
秦風沒表態,而是反問道:「狄主任,南總和開卷他們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南總以前是做家電生意的,後來有高人指點他,改做了光纜。」狄曉迪慢慢回憶著道,「當時國內用寬帶上網的人還很少,頂多就幾百萬用戶,東甌市這邊,全市估計也就只有一兩千戶,南樂清野心不小,想把電信的生意全都攬過來,但是卻沒成功。在他差點快死的時候,是侯總救了他,給他提供了海外渠道,南樂清一下就把光纜生意做成了出口生意,只用6年時間,就成了全市首富。到現在也是,侯總利用海外關係,一直為南樂清提供銷售渠道,近的到東南亞、印度,遠的到南美、非洲……」
秦風聽得眼睛都亮了:「侯總這海外關係夠硬的啊,怎麼什麼地方都進得去?你是聽誰說的?」
「關總親口告訴我的。」狄曉迪笑道,「我當時和你一樣,聽完後覺得……眼界都不一樣了。」
秦風微微點頭。誠如狄曉迪所說,如果侯聚義的海外關係真的強大到能滲透到那麼多地方,甌投的能量之大,確實要超出他的想像。難怪那時候是中央委員出面,才把侯聚義叫了回來。級別稍低的,還真沒那能耐。
狄曉迪接著道:「南樂清這幾年在東甌市的地位高了,想法也不一樣了,應該是不想再跟侯總合夥,其實侯總挺公道,南樂清的光纜出口生意,侯總只要了他35%的乾股。」
蘇糖插嘴道:「但是沒有侯總,南樂清也做不到這麼大吧,你都說他差點都要死了。」
「是啊。」狄曉迪沖蘇糖微微一笑,「所以我也挺想不通的,這人吶,為什麼就這麼不知足。」
秦風道:「可能是覺得寄人籬下,心裡不痛快吧。」
狄曉迪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是不是寄人籬下,我覺得還是看心態。全國13億人,說破天,都是給共產黨打工,你移民去了美國,又是給美聯儲打工。所以廣義上講,你隨便去任何一個地方,只要你沒達到某個高度,都擺脫不了寄人籬下。但是你又能怎麼樣呢?你想往上爬,但人生這麼短暫,路途這麼艱辛,誰又能說自己只用一輩子時間,就能完成別人幾代人換來的一切,而且即便你做到了,那又能怎麼樣?到時候你肯定會發現還有其他因素束縛著你。真要不想寄人籬下,簡單啊,放棄現在的一切,不就自由了?以南樂清現在的資產,他大可以什麼都不干,每天吃完睡、睡晚吃了,可他捨得嗎?他捨不得啊!沒了侯老闆,還有馬老闆、牛老闆,能讓他不自在的人,這世上多了去了。」
秦風點點頭。
關於馬老闆這個說話,秦風同志表示完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