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傳說(2/2)
甚至運送樂器的物流行,也沒來得及離開梁縣,就被提審。
單發的火繩槍,老張很多年之前就已經製作過,不過沒啥意義。至於說燧發槍,以武漢現有的技術,每個參加過軍訓的武漢工人,最少能保證武裝三分之一數量。
整個武漢地區的「兵民比」,遠比別處高得多,這個兵,絕非是常規炮灰。唐軍二十萬戰兵,也是殺出來的,死一個少一個。經過二十多年的折騰,也早就換了一茬。更多的戰鬥模式,還是唐軍精銳帶著幾萬幾十萬癟三毆打別的幾萬幾十萬癟三。
知道有「九鼎」的人很多,知道老張還有手銃的人就很少。即便是老張狗窩裡的那些女郎,也只有李芷兒、李麗質和阿奴知道燧發槍的存在。
何坦之知道張德有專門搞實驗的人手,但具體搞個什麼鬼東西,何坦之並不清楚,主要是因為看不懂那些個管子有啥用。
然後現在,在汝州的梁縣城內,幾百雙眼睛都看到,砰的一下,電光火石,刺客應聲而倒。
簡直有如神助,仿佛五雷轟擊。
屍體也沒有留給梁縣,而是江漢觀察使府的人經手處理。
「當真?」
「當真!那扮作樂工的刺客,手中握著一柄象牙所制短刺,離張梁豐只有五步距離。暴起傷人的瞬間,只要略微猶疑,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一聲巨響?」
「對,一聲巨響。『砰』的一下,然後刺客就倒地不起了。」
「真的假的,難不成張梁豐還有神助?」
「這可說不準啊。當時劉汝州都已經嚇得倒地不起,『周氏琴』周圍諸州縣官吏,都是一片慌亂,唯有張梁豐臨危不懼……」
梁縣城內,茶館酒肆多的是流言蜚語,那日發生的行刺事情,成為了最大的談資新聞,短期內不會從茶館酒肆中消散。
其中的驚心動魄,當街賣笑的新來胡姬,哪怕聽不懂汝州方言,照著音調去背,也能背出來。
事情傳到京城之後,且不說朝廷震怒,民間則是一片狂歡。一個個小說家們都是精神抖擻,一篇篇神作從筆尖流淌而出。
「神怪流」是目前貞觀朝市井之間最為流行的傳奇,其次是「劍仙流」,再次「遊俠流」,但三大流派的傳奇小說,這光景都是盯著張德不放。
「招手神雷即來,轉眼妖孽伏誅!上回說到……」
編排是具備即時性的,老張的形象本來就多變,從帝國的「祥瑞」開始,就沒怎麼固定過。
在不同種族的眼中,也是有著不同的面目。至少契丹人恨他入骨,鐵勒精英恨不得吃他的肉,但鐵勒底層又極為敬愛他。江漢觀察使府梁豐縣子張德的形象,並沒有像李靖、李淳風那樣,直接固定下來,形成刻板印象。
比如全國普遍出現的「生祠」,替代神荼、鬱壘的「門神」,就是秦瓊和尉遲恭。而兩個「門神」又並非單獨出現的,或是跟隨「鐵杖公」麥鐵杖,或是各自坐在一頭神牛上。
前者代表著「忠義」,儘管實際上兩個「門神」對忠義其實也不怎麼感興趣,不過這個形象,主要還是流傳在市井出賣體力的勞動者之間。
後者代表著「豐收」「勇敢」,犎牛王能不能當作耕牛,對唐朝百姓而言,這並不重要,幾乎所有底層百姓,都無法分清牛種的功用類別。但犎牛王是一頭牛,牛可以用來耕地,越大的牛耕地越厲害,犎牛王這般厲害,那自然耕地多多,豐收多多。
漢朝來之所以對於這種民間編排都能容許,主要還是樸素的民間崇拜,還承擔著一定的教化作用。
只要不越界,演變成「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那隨便折騰都沒問題。
張德在民間的形象,自來就是跟「散財」有關,早年宣紙未曾推廣之前,就有用「蔡侯紙」畫「散財童子」形象的好事者。
等到宣紙推廣之後,張德在有些地區的形象,就主要跟「財富」掛鉤。至少在長安城的平康坊,管仲的畫像,沒有張德的畫像好用。
風流藪澤之地的小姐們沒見過管仲,但見過張德的老前輩還是有不少的。
尤其是當年崔鶯鶯崔都知親身經歷過很多事情,對於張德的豪闊,她有著切身體會。
再到後來,張德的傳說越來越豐富,民間形象也就越發跟發財致富相關。哪怕是在張氏內部,沒見過張德的晚輩們,也多是買一張「張德像」,求宗長保佑加工資……
而汝州梁縣的那一場奇異刺殺,又給張德增加了不少形象。
人們並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哪怕是在場的人回憶,也只說是聽到了一聲巨響。
於是乎,圍繞著巨響,江漢觀察使,將來的湖北總督老大人張德,新鮮的形象又出爐了。
「這是個甚麼物事?」
老張指著一張畫本上的「張德像」,然後看著親隨,「加個翅膀是雷震子,加個錘子是雷神托爾,這閃電要不要這麼傳神?」
「……」
親隨聽不懂自家宗長在胡言亂語什麼,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