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看破說破(2/2)
有點慫,李承乾真心不敢。實際上,他慫的原因不是怕他爹,而是怕他那個老娘。
這事兒跟張德說起過,老張再三表示不要慫,只管正面剛。偏偏李承乾沒這個膽魄,這要是換成李世民,老媽怎麼了?老爸都能懟,還怕老媽?
長孫皇后和太子李承乾之間,會有一個短期內的全力衝突,李皇帝在緩和,但看他身體條件,老張尋思著除非續命有方,否則長孫皇后這種「精力旺盛」的女強人,已經嘗到了權力的滋味,怎麼可能輕鬆放棄。
就在今天早上,他就看到了消息,長孫皇后居然嘗試跟李皇帝溝通,想要拿走他湖北總督的位子。
從內心真實想法來講,張德無所謂湖北總督還是湖北單身協會會長的頭銜,他做到湖北總督這個位子,是武漢系官商集團,甚至是揚子江中下游絕大多數官商集團的呼聲需要。
發展到貞觀二十五年這個時侯,就算老張想要撂挑子,底下幾十萬上百萬人都不會肯。
眾望所歸的另外一層意思,就是代表了最廣大XXXX的根本利益。
他老張,就是這個根本利益的具體化身。
以長孫皇后的資質,她不可能不知道,但之所以還要嘗試溝通一下李皇帝,很顯然問題不是出在老張本身,而是另有人選。
這個人,就是長孫皇后的兒子,太子李承乾。
如果是X王李承乾,比如說「日本王」李承乾,長孫皇后根本不在意。但李承乾的身份是太子,那就不一樣。因為這樣的李承乾,有張德這個奇葩為「盟友」。
不管這個「盟友」的出發點是何等的扯淡,但太子這個頭銜,換在李泰或者李治身上,長孫皇后就不用擔心,也不用糾結。
因為毫無疑問的,李泰那個死胖子,在張德這裡半點面子都沒有。至於李治……理論上老張綠了他,還不止一次。
總之,這一切的核心點,就是李承乾這個太子,有張德這個即將上任的湖北總督支持,而張德這個湖北總督,還有天竺都護府都護程處弼這個死黨。
未來權力的交接,它必然發生,但毫無疑問很難拖延。
這是女聖陛下很難接受,所以必定會嘗試有所作為的一件事。
「太子在東海道稱孤道寡,於中國皇后……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為何?」
李承乾有點好奇,在他看來,自己要是稱孤道寡的,豈不是會刺激到母親?作為儲君,他對權力還是敏感的。
更何況,這麼多年,還有李淵這個老司機帶路,很多事情,他看問題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
「因為這是一個值得攻訐的地方。隨便尋幾個走狗御史,參你一個狷狂無狀於海外,你有嘴也不會爭辯。倘使那時候主政之人是皇后,你是兒子,敢跟當娘的爭辯?你爭就是不孝,不爭就是默認。」
「這……確實如此。」
「所以說,你們這些個……根本分不清孝順和孝敬。不過跟老夫也是無關,皇族的倫常,本就不同。」
言罷,老張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又把杯子反扣回了盤子中,繼續對李承乾說道,「這等攻訐,對你這個儲君,都是無傷大雅,但也可以讓主政之人,順理成章地下旨斥責。到時候,只要內閣還有點頭相公,這旨意傳達到東瀛州,拖拖拉拉的,怎麼地也要半年。你收到旨意,再認錯思過,又是半年過去了。」
四捨五入說不定就是三五年啊,到時候李皇帝要是中風不能說話,只要一直續著命,這長孫皇后就能一直主政皇唐天朝。
實質上的中原天女,這樣的誘惑力,對這個時代的老派強人來說,實在是太有吸引力。
更何況,圍繞著長孫皇后這個核心,擴張開來的利益群體,從來也不是少數。
大量日用品行業,就是依附在長孫皇后這個天下二聖之一身上的。
「唉……」
李承乾嘆了口氣。
「太子可別嘆氣,老夫可不信太子沒有看出來。」
「大郎,看破不說破啊。」
李承乾有點無奈,他倒是想要學張德這麼瀟灑,可他既沒有死爹也沒有死媽,連爺爺都生龍活虎的,每年還能貢獻一二三四個比他小三十多歲的叔叔姑姑。
這如何能夠瀟灑?又怎麼可能瀟灑?
像張德十幾二十年連一趟老家都不會,嫡親弟佬明明應該是二當家三大王的,結果在江南以「善書」聞名,畫風都不一樣好麼?他李承乾的兄弟呢?全都是大王,還一個個都身懷絕技。
「殿下啊,你連這點小事都如此優柔寡斷,倘若有朝一日,你我兵戎相見,難不成你要學帝辛?」
老張輕飄飄的一句話,李承乾倒是淡定,可屋子裡伺候的幾個小黃門,大概是讀過書的,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