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汝北小灶(1/2)
在汝州刺史劉玄意抵達郟城縣的時候,張德已經吃飽喝足休息了一通。若非有人告訴他劉玄意到了,他原本打算繼續趕路。
不過既然「地頭蛇」到了,自然是要見一面的。
「操之,經年未見,還是這般雄偉。」
張德比劉玄意高一個頭,身材又極為壯碩,兩人站在一起,劉玄意說話都覺得累。
其實論年齡,劉玄意差不多大了張德一輪,但老張喊他一聲「玄意兄」,半點問題沒有。
誰叫張德睡了李淵的一個閨女呢。
劉玄意的老子劉政會,是當年太原鷹揚府司馬,怎麼發的家,一眼便知。
再一個,孫伏伽還跟劉玄意的祖父學過幾天律令,當時劉玄意祖父劉坦是前隋的前大理寺卿……活的。
後來劉坦去世的時候,孫師兄就屁顛屁顛跑去展現非常驚人的公文水平,再後來,就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狀元」。
「玄意兄,原本我就打算動身前往梁縣,又何必勞煩玄意兄來郟城走一遭。」
「勞煩個甚麼,你當老夫願意騎馬顛上恁多路麼。」
劉玄意一看張德這尿性,就知道這廝打算跑,進郟城縣之前,就有小弟告訴他,他娘的郟城縣領源寶居然捷足先登,從張德那裡拉了贊助,好大一筆投資!
一聽說這個,劉玄意就知道,這張德撒了一把狗食兒,就沒打算在汝州繼續多呆幾天。
所以客套話也沒有了,更不要說擺宴寒暄。人張德吃都吃完了,擺宴幹什麼?
「操之,不能厚此薄彼啊。這郟城縣是朋友,這梁縣就不是了?」
說著,劉玄意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老夫家裡二哥,不也在武漢讀書麼?你是他先生,怎地連點照顧都沒有?」
「嘖。」
老張砸了一下嘴,劉玄意的次子劉循在武漢是有當差的,讀個屁的書。劉循掛職不少,早先還掛在江夏王府,後來轉到沔州統軍府,後來是沔州折衝府。
「好了玄意兄,直說吧,甚麼個價?」
「嘿嘿,操之,咱們坐下說,慢慢談、慢慢談……」
這光景郟城縣縣令源十九郎已經過來問過好,長官劉玄意能談出個什麼花兒來,跟他沒關係。
不過除了他這個縣令,臨汝縣令和梁縣縣令也都跟了過來,還有石樓山鎮將。汝北頭面人物,都算是到了場。
「源老弟,你這是吃獨食吧,你不老實。」
「白兄,非是小弟吃獨食,這誰能想到自家長輩途徑汝州,路過郟城縣?這寒暄了一番,誰知道長輩很是關懷,如之奈何啊。」
源寶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樣,讓臨汝縣的白縣令嘴角直抽。
一旁石樓山葉鎮將一副儒生模樣,頭冠拾掇的乾乾淨淨,要不是腰間的橫刀出賣了身份,還真是有點京中士子的氣度。這光景站在那裡聽到源十九郎裝逼,葉鎮將笑了笑,對源寶說道:「十九郎藏得挺深啊,有這門路,何不早說?這幾年咱們可沒少受龍興縣那幫雜碎的窩囊氣……」
埋怨的模樣,讓源寶也是尷尬,擠出個笑容道:「此間小事,豈敢勞煩家中長輩?若是被知曉了,怕是還要責怪小弟是個無能之輩。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
「行了,拽個甚麼文。」
白縣令打斷了源寶的話,直接問道,「談成了多大的買賣?」
「哼!」
這市儈之語,簡直玷污了梁縣縣令的耳朵,他根腳要高一些,雖說治所就在州刺史府跟前,可汝州刺史劉玄意也沒有專門拿捏過他。
「爾等如今模樣,同市井之徒何異?」
「行啦皇甫兄,這都是火燒眉毛的辰光,還擺甚麼架子。今天要是使君談不攏,咱們就看著張梁豐過廣成澤吧。就你皇甫家高貴?你看這些個武漢子到了伊水,信不信潁陽、伊闕那些個高門跟蒼蠅一樣一擁而上?」
皇甫氏也是老牌世族,但白縣令也不怕他,洛陽白氏怎麼地也是當代豪門。論底蘊也不輸給誰,這光景,比實力還要更強一些。
別看梁縣皇甫縣令擺譜,實際上皇甫氏也沒少撈錢,至少在絲路上,皇甫氏也是一流的商幫。
白手套不知道有多少,看著乾淨罷了,其實沒區別。
別人不知道根腳,白縣令作為洛陽白氏子弟,怎麼可能不知道?
「哼……」
聽到白縣令的話,皇甫縣令沒有爭辯,輕哼了一聲,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入定的模樣。
「十九郎,說說看,落袋的有多少?」
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定在一株菊花旁的葉鎮將問道。
「主要是窯廠。」
「窯廠?甚麼窯?磚窯、陶窯?」
「磚窯、瓷窯。」
說出口的時候,源寶難免控制不住得意的心情,嘴角一彎,「待本月十四,就能詳談。」
「瓷窯?!」
葉鎮將聲音都提高了不少,大約是自知聲音有點大,又立刻壓低了調門,「十九郎,你有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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