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鳥為食亡(2/2)
文諾言識字不多,但總算也是認得幾個字。
張滄自顧自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某不會虧待你,只是需要一個京城出身的幫忙做事。你是七娘的舅公,那就是自己人。某問你……是自己人嗎?」
「是……是!」
「好。」
張滄站起身來,摸出一疊華潤飛票,上面壓著一根金條,「告辭,保重。」
幾個老漢頓時收了柴刀,出去的時候,仿佛就是過來幫忙做小工的模樣,褲腿還挽起來,草鞋上頭還沾著點泥巴,活脫脫剛乾完髒活的架勢。
等人走了之後,文諾言還是覺得如在夢裡,好半天有個小弟過來攙扶他,這才驚叫了一聲,嚇得渾身哆嗦。
他本來是懼怕無比的,但是,和小弟們看到桌上的一疊華潤飛票之後,文諾言突然雙手更加哆嗦地抓起了飛票。
「一……一千貫。兩、兩千貫!三千貫!四千貫……戳……有戳,有印!」
忙不迭地拿起一張飛票,對著燈影看了看,其中的夾線,看的一清二楚,文諾言頓時大喜:「真票子,真票子啊!」
「大佬,發了啊!」
「這錢燙手,可再燙手的錢,它也是錢,有錢不拿是豬!是蠢豬!管他娘的要幹啥,明天死了也賺了!」
舔了舔舌頭,「撲天手」文諾言原本就高大威猛的身材,仿佛容光煥發,變得更加雄壯起來,他抽出幾張票子,給心腹小弟一人一張,都是一千貫的,「拿去,這些都是弟兄們的安家費,咱們跟著貴人混,錢不好拿,先留個種,留條路。」
「大佬!聽你的!」
「多謝大佬!」
「京城地面的大龍頭,十萬貫……聽都沒聽說過啊。」
過了幾日,「撲天手」的文家冰室改了招牌,陸續來了一些陌生人,只是他們大多廝混在街市之間,對豪富權貴們而言,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大哥,怎地就要跟人搶盤子?何必呢?都是苦哈哈的老弟兄。」
「苦哈哈?」
文諾言冷笑一聲,「真要是苦哈哈,老夫會搶他們盤子?」
「那也不必搶老朋友吧,就算要開打,怎地也是尋那些個吃肉的啊。」
「吃肉的背後有靠山,搶個屁!」
文諾言面無表情,「搶的就是這些沒靠山的。」
「店家,這是換了東主?」
冰室內幾個漢子正在說話,外間進來一個客人,身上行頭很是乾淨,要說如何華麗,倒也談不上,只是絲麻都有,還有一雙牛皮靴子,想來是不差開銷的。
「噢!原來是杜長史府上的老大哥,沒有沒有,沒有換了東主。老朽手頭有些余錢,便把兩邊店面盤了下來,冰室做大了一些,將來入冬,也好賣個湯餅之類。」
「原來如此,前頭路過,還以為是換了人家。」
來人面帶微笑,很是有禮數,然後道,「不知幾日能吃冰?」
「初八,初八南方的蜜餞就到了,正好可以做冰。」
「那就好,那初八的時候,再來叨擾。」
「好好好,老大哥放心,初八一準備好物事,家裡姑娘來買一送一。」
「哈哈哈哈,文老闆會說話,生意興隆啊。那……在下就不打擾了,再會。」
「老大哥慢走。」
店裡幾個漢子站起來送走了杜楚客府上的人,文諾言身後有人問道:「大哥,便是有錢要做大『打行』,這冰室還開個甚麼?沒得花錢,還盤兩間店面出來,這得甚麼時候才能回本?」
「你懂甚麼?!」
文諾言瞪了問話的嫡親弟佬,「錢自有人出,你坐著拿錢,還要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