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請人(2/2)
「『寶龜如來』算個屁,大哥是大慈大悲摘花使者,送個女郎一樁姻緣,豈非功德無量?」
「玄奘法師回來,定要打死你……」
「哈哈。」
張沔賤笑一聲,又道,「大哥,開這個館子,還是請幾個玩耍人過來。那些個京城浪蕩子,只消是落拓的,可要請上兩個?」
所謂玩耍人,就是職業玩家,兼職「官托」,也兼職掮客,總之,拿工資也拿提成也拿獎金還拿外快……是典型的高收入自由職業者。
千幾百年都不會被淘汰的主,只要還有等級,只要還有上流社會,這些「玩家」就不會消失。
他們或許原本也是富貴人家的子弟,只是落魄了,又或者家道中落,再或者是個庶出的廢柴,唯一技能就是各種歡場熟門熟路,於是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歡場吃歡場。
歡場中的老油條,跟他們談感情都是免談,再如何英俊瀟灑人模狗樣,混來混去就一個字:錢。
張滄和張沔小時候各自聽家裡說自家老爹的過往,當初長安少年中,這種「玩耍人」多得是,最出名的一個,就是蔣國公家的次子屈突二郎。
這浪蕩子原本沒什麼出息,直到遇上了張德,又屢次接觸,終於鹹魚翻身。
一眾隋末、武德的老臣門第中,拋開那些高門大戶,屈突通這一家算是為數不多還能維持體面的。
大概也是因為有屈突詮這個「老前輩」的光輝歷史在,這年頭的京中少年,也多有以他為榜樣,江湖地位著實不算低。
「『玩耍人』隨緣吧,這光景想要尋一個合適的,不甚容易。」
「過幾日我去北市看看。」
「也好。」
兄弟二人正說話著,門口突然傳來呵斥聲:「你是甚麼人?探頭探腦是要作甚!」
「幾位好漢,在下非是賊人,只是瞧見這宅邸換了匾額,便來張望。『女兒國』……莫不是要做個秦樓楚館?若是如此,在下倒是想要在這裡尋個差事……」
「滾!甚麼秦樓楚館,都不知道你在說個甚麼!再不走,俺這拳頭可不長眼!」
「好好好,這就走,這就走……」
「且慢。」
張滄出了門口,就見一個消瘦青年穿著一身破舊錦袍,眉眼還有烏青,正狼狽不堪地往外走。
「你怎地說是這裡要做秦樓楚館?」
「噢,適才張望,瞧得不真切,只看『女兒國』三個字,便自以為是。在下又看了兩眼,見庭院周正,又無甚工程,想來還是個正經去處。」
那青年微微抱拳,行了個禮,顯然是為剛才說「秦樓楚館」道歉。
張滄點點頭,笑道:「不若借一步說話?」
「這……也好。」
青年略微猶豫,但想了想自己也沒什麼去處,點點頭,便跟著張滄進門。
倒也沒有請去廳房,只是在門房處尋個地方,那青年自報了一下家門,讓張滄倒是有些驚訝。
因為眼前這小子,居然是張亮那老匹夫搞過一娘們生的種,只是不能確認是不是自己的種,這便養在了外邊。
京城還真是稀奇。
張滄心中這般想著,卻聽這個名叫張申的傢伙道:「大人雖說時有照顧,這身份卻是不好行走,科舉應試了幾次,也不見甚麼盼頭,這便廝混人間。也不瞞兄台,在下這烏青眉眼,也是被人打了一通,才這般的。」
聽他這麼一說,張滄倒是對他有些好感,這些事情要求證起來不難,若是真的,倒也是個願意折騰的倒霉蛋。
「前頭有個豪客,有幾個待嫁女兒,本以為是個憨傻的,在下……在下便支吾了個身份,讓他以為我是張梁豐的……」
「好了別說了,我懂。」
心中感慨,張滄尋思著這小子也真是個機靈鬼,當下有了計較,便問道:「聽你說話,想來對這京城歡場很是熟稔?」
「也就這點微末見識。」
張申臉皮一紅,顯然這也不算什麼高大上的姿勢……
可他也不是笨蛋,「女兒國」擺出這麼個姿態,肯定是要用掮客的。他混跡市井也有些年頭,而且便宜老子張亮雖然不能扶持他,但錢糧管夠,開銷是不愁的,出來廝混,不是大買賣大行家,他張申還看不上呢。
眼下見張滄這般細問,他便知道,興許自己還真是撿了個機會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