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太平地界(2/2)
從「七市口」往東到「伊水津關」,其實路沒有多少路,可活動範圍廣大的青皮卻不少,兼職強盜路霸,瞅准了肥魚就是咬死。
幹這份髒活的流氓,往往都還是軍事貴族家庭出身,攔路搶劫的專業技能比一般業餘選手強得多。
而且因為門第的緣故,生怕被人發現身份,反而下手極黑。這幾年洛陽令查到的大案要案,無一例外,都不是民間有活力社會團體乾的,而是國家暴力機關的淘汰品。
武勛家庭前幾年維持體面,變賣家產的不計其數,後來又因為經略河中、朝鮮、漠北、天竺、西南,想要混個位子的武勛子弟,基本都把家底掏空。可真正能混上去的,一半都不到。
多出來的一多半,就只能仗著身份和職業技能,搞黑吃黑,或者親自下場干一點陰溝老鼠才會幹的髒活兒。
甚至還有上了年紀的老武勛,出賣自己的繼承權,從別人那裡換種,然後拿一筆錢維持家族體面。至於親生兒子,因為「弓馬嫻熟」或者「技擊銳利」,就給金主做爪牙打手,又能賺上一筆。
貞觀二十年前後,是武勛家庭出身的殺手,爆發最厲害的時候。
當時江湖上但凡出現滅門慘案,各種仇殺、暗殺的操刀手,都是武勛子弟。
作為太原溫氏的護衛,溫五在地面上還是有點江湖名氣的,故而了解的比較多。
只是現在溫五也吃不准江湖行情,在「七市口」溫氏的牌面還好用,可要是跑到偃師附近,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再一個,直隸近畿這幾年太平了不少,因為朝廷在西域開闢出來的財路,讓冒險家們都願意走一遭。
更重要的一點,天竺的種植園起來了,侯氏子弟憑藉兵部尚書這個天然大靠山,幾乎每個家生子都能混到一大片土地。
用侯君集自己吹牛逼的話來講,那就是侯氏之家,人人皆男爵,家家比諸侯。
話是狂了點,可對比中國的正常管理,一般家庭受封永業田,也就是兩三百畝,妻妾上三個,子女五六個,再算兩個老人,之多就是多種兩倍的「露田」。
可即便這樣加起來,實際可用勞力,也就七八個,經營的田畝,上一千畝都是比較艱難的。
但是在天竺,侯君集誤打誤撞,還真是搏了個超級富貴出來。
因為天竺的耕牛數量極多,而且和中國不同,天竺不殺耕牛的原因,絕非耕牛是重要生產工具。
這就使得在天竺的侯氏家生子,往往一戶家庭就能配兩頭三頭甚至五頭耕牛。同時因為中國不能蓄奴,但是在天竺可以蓄奴,這就導致一戶家庭實際擁有的勞力數量,數倍於國內。
差距如此之大,自然就吸引到了冒險家,還有那些為了臉面,不得不遠走他鄉的武勛子弟。
這也是最近五年,直隸近畿治安時好時壞,但總體來說趨於太平的原因。
可溫五到底久不在地面行走,只是在城裡看家護院,外面變化如何,又新出來什麼樣的地頭蛇、山大王,他還真不好說。
要知道,從「七市口」出來,溫五就察覺到有不少人窺視他和七姑娘,他有心直接迴轉京城,可一想只是走一段路,也不至於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加上他在車馬行亮出了身份,願意賣太原溫氏一個面子的,也不在少數。
畢竟,真正敢得罪世家大族的江湖遊俠兒,那是少之又少。
「五叔,可是擔心行路安全?」
「姑娘,雖說京畿這幾年太平了不少,可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溫五借著話頭,勸說了一下溫七娘。
「京東走過好多回,也不曾聽說還有甚麼大賊,哪怕到了偃師,想來也是太平的。」
「行走江湖,大賊反倒是好說話的姑娘。怕就怕那些個毛孩子,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若是尋常小賊,五叔你一箭一個,還怕甚麼?」
聽得七姑娘這麼說,溫五想了想也是,便道:「那就緊著點趕路,到點到津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