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直言(1/2)
要說當皇帝這個事情,李承乾現在心態也是相當的平和。主要還是看透了實力對比,東宮根本就是個弟弟。
哪怕明天皇帝老子暴斃,很長一段時間,弘文閣也好,七部大臣也罷,都不會鳥他李承乾,而是「長孫太后」。
現實擺在那裡嘛,如果「長孫太后」說要「還政」,那平日裡的獎金怎麼算?總不能說內府外朝又回到每個月拿死工資的道路上去吧?
那必須不行啊。
甚至可以這麼說,「長孫太后」堅決要「還政」,別說「貞觀老臣」了,哪怕是新君肱骨,也會哄著「長孫太后」,怎麼地還要扶持新君一程。
這扶一程是多遠多久,不好說,可能三五年,可能十幾二十年……
都到了貞觀二十五年了,關起門來談名聲那就是個屁,錢才是爸爸呀。
眼下的東宮有什麼呀?
別說東宮了,就是朝廷的中央財政,現在也是欠了一屁股債。李承乾哪怕現在上位,給自己修墳的錢都未必夠。
而國朝這些年連續開動大工程,在「河中」地區搞治安戰,這些錢如流水一般地出去,還要開闢新田、鼓勵生產、刺激出口、剝削域外……一樁樁一件件下來,能讓隋朝亡上幾百遍的。
若非時代相異,就貞觀朝現在這個搞法,都不知道破產成什麼鬼樣子。皇帝死了連「煬帝」這樣的「美諡」都不會有。
說不定就是個「澇帝」,再不行就是「水帝」,水漫金山都漫不過貞觀朝花錢的速度。
但總歸還是社會結構發生了劇變,李世民修墳修的堂皇霸氣不說,還不費勁,連最敏感的噴子們也覺得皇帝花「小錢」修「大墳」,這是仁君啊。
否則按照傳統「大帝」的配置,自己的墳頭,怎麼地也得預支兩三年的國家財政收入。
好麼,要是按照這個標準,李世民的墳頭得三億貫左右。
光武帝劉秀也沒有他秀啊!
所以說,李皇帝弄了九成宮的時候,那墳頭周圍的地皮都車了一遍,前後花錢一千多萬貫,神不知鬼不覺,旁人還以為皇帝老子真是個仁義帝王呢。
作為太子,李承乾能不知道自己老子的墳頭花了多少錢?就不說自家老子,就是自己妹妹,親妹妹,直接吧隆慶坊給占了,關鍵占了別人還沒話說,為什麼?有錢啊。
如今隆慶坊改名隆慶宮,長樂公主富可敵國是真·富可敵國。東宮所出的皇孫,平日裡想要提高一下生活質量,就指著去隆慶坊找長樂姑母。
所以說,哪怕懷揣偉大理想,但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李承乾頭腦不清醒也會慶幸。於是乎,思考當皇帝之後該怎麼大展宏圖的想法,就逐漸冷卻。
農夫太子有點田,僅此而已。
有了更加客觀的視角之後,李承乾看待問題,自然就稍微務虛了一些。從我該怎麼當皇帝,變成了我如果當不上皇帝,這個國家怎麼辦……
他問張滄關於張德對李唐江山的論斷,也是因為每次給張德寫信,老張都語焉不詳,從來不正面回應。
和老油條張德比起來,張滄屬於「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類型,怎麼看都要好說話一些。
而張滄就為難了。
好在李承乾也是知道張滄為難,嘆了口氣:「唉,滄哥不提也罷。」
「殿下緣何有此一問?」
張滄不答反問,看著李承乾。
「本王居行長安數十年,此間變化之劇烈,亘古未有。」
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李承乾主要把長安城中工商地位的提升和兩漢先秦做了對比,又著重講到了貴族頭銜的轉移,從「恩出於上」逐漸轉變成「恩出於錢」。金錢在長安這個「小型」社會中的作用,越來越強,它還是為權力所掌控,但依然展現出了不俗的威力。
似維瑟爾這種逐漸洗白的胡商並不在少數,而白手套漢商,則是通過「認爹」「過繼」「入贅」「贖買」等等手段,提升了自己乃至整個家族的社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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