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露面(2/2)
太皇陛下賣閨女是四十萬貫,溫氏不敢自比太皇,打五折總好了吧。
不過讓李芷兒掏二十萬貫給溫氏,怕不是不用打五折,把張滄打骨折一了百了。
「你有沒有把人肚子搞大,你居然一點數都沒有?」
「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離京之後這數月,根本沒機會迴轉。這京中發生了甚麼,我一無所知。原本這幾日得空,要去旌善坊看看。偏偏遇上皇帝召太子入京,現在又是這等大事,我哪裡能去旌善坊?」
「唔……你不去見那小娘,那小娘也會來見你。她既然沒有來,怕不是真的懷有身孕?不行。老娘要去十八娘那裡看看!」
說走就走,李芷兒打定主意要刨根問題,她固然猜測千金公主是在等她上門,但事關重大,張滄這個笨蛋兒子還在犯渾,可要是張滄有了個兒子,給她和張德添了一個孫子,此事就好說了。
廢物兒子由著他去,三十年之後,她和張德也不過六十五歲,孫子而立之年,那光景的天下,定是大不相同。那時候的孫兒,就算不是驚才絕艷,至少也不會跟張滄這般自以為英雄蓋世,成天做著「逐鹿中原」「爭鼎天下」的腐朽夢。
「我和阿娘同去。」
「你給老娘呆在家中!」
李芷兒回頭伸出手指,指著張滄,「好好地把杜楚客的女兒娶回來!」
「是……」
十分憋屈地低著頭,渾身的氣力,都得不到釋放。原本以為自己能搏出一番事業來,旁人也多有吹捧,甚至像親王級的人物,也是驚險不已。
可等到母親來了京城中之後,張滄才明白過來,旁人為親王如何貴重,於母親眼裡,不過是一隻雞,想殺就殺,皇帝來了也擋不住。
至於自己的老子……
張滄根本不用去想,不是自己老子不願意用武力解決問題,而是沒有必要。圍欄里的鬥雞再如何英勇善戰,也終究只是在圍欄里,它要是想要跳出圍欄,那自是有好幾種辦法讓它服服帖帖,或許擴大了圍欄,或許加高了圍欄,或許弄了網兜,或許弄了拍子……
更或許,一箭射爆你的雞頭,讓你跳。
正待出去的李芷兒還未過中庭,就見外面來了人,定睛一看,不是避她許久的何坦之還有誰?
「阿翁終於肯露面了?」
李芷兒本想冷嘲熱諷一番,最終忍住了,只是臉色不好看地說話。
「千錯萬錯,是老夫的錯。」
何坦之嘆了口氣,上前行了一禮,李芷兒連忙上前扶住,瞬間鬆了口,「阿翁又是何必,你自是一番苦心。換作別處人家,只怕世世代代都要敬重於你。只是那死鬼是個甚麼東西,我吃了二十年苦頭,也才略懂罷了。阿翁伺候他三十多年,怕是更有感觸。」
「老夫這最後的一點念想,便在大哥身上。至於郎君……罷了。」
喟然一嘆,千言萬語都是說不清楚,一個是看著護著張德長大的長輩,一個是跟了張德二十多年,其中絕大多數時間就是「守活寡」的妻子,箇中滋味,也就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
旁人見了多麼光鮮多麼榮華,其中的憋屈、鬱悶、憤怒,又有幾人知道呢。
「阿翁既然肯露面,必是有甚麼事體?」
「嗯。」
何坦之點點頭,看了看李芷兒,又越過她看了看走過來的張滄,「適才溫七娘的閨房丫鬟過來送了封信,言語不多,不過怕是懷有身孕。」
「哈!」
聽到何坦之的話,李芷兒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
驟然確認了消息,安平公主竟是也有些許的慌張,她折騰了二十多年,脫離了皇族的苦海,找了個靠譜又不靠譜的老公,如今,居然就要真的做祖母了?
「阿翁見過那小娘麼?」
「公主放心,那小娘是個痴情的,肚子裡的孩兒,是大哥的。」
一聽李芷兒的問話,何坦之就知道李芷兒在擔心什麼。這祖母要是變成祖母綠,那就不爽了。
而李芷兒根本就瞧不上溫挺那個廢物,至於十八妹千金公主,這個就是個臭不要臉的賤貨,跑去長孫皇后那裡喊「嫂娘」的賤人。
這種人生出來的女兒,李芷兒敢放心?
但何坦之一句話,也算是打消了疑慮,論看人,何坦之看人無數,只在一個人身上走了眼……
「罷了,那就去會一會我這十八妹吧。」
李芷兒無奈地揮了一下衣袖,「就這麼個兒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