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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三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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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楚客以交通大臣的身份,參加了這一天的一系列國朝大型集會。

弘文閣會議上,也是正式以學士的身份,成為帝國的新「巨頭」。

而促成這一切,明面上的一線爪牙,依然是薛仁貴。

從襄陽四散出去的警察,有不少直接前往穰縣,看到的人極多,自然而然也會讓人聯想。

於是乎,原本湖北省內部消化的「鐵道債券」,再度被拔高到了帝國全局的層面。

「漢安線」已經不能夠滿足京中新貴們的胃口,而李皇帝長孫皇后也頗有點時不待我的意思,在原先早就有過論證的基礎上,大膽地規劃了「三縱一橫」鐵道線路。

其中「三縱」就是以「漢安線」為基礎,然後東西各以襄州、濠州為轉運中心,設置「鐵道轉運使」,主持修建未來北上的鐵道線路。

濠州北上線路是為了聯通徐州、兗州,最終接入濟水,等於就是南運河以北廣大地區的重要運輸路線。

襄州則是北上通過鄧州,最終按照原有的規劃路線,進入京畿。其終點和「漢安線」是一致的,只不過讓荊襄更加直接地和中國接觸交流。

這「三縱」,因為地理地貌的緣故,對於鋼材消耗量不大,工程難度也要相對簡單,沿途的城市人口、原物料資源、農副產品、手工業品又極其豐富,對朝廷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還能通過「三縱」線路,在資源分配上進行中央調控,這種需求,對於弘文閣諸位相公來說,本就是實現政治抱負的本能。

而「一橫」,則是把原有的「京洛線」進一步拓展,自洛陽出發,進一步向東,過鄭州、汴州、曹州、宋州最終也接入徐州。

長期看來,對南運河的利用率,可能會大大降低,但短期內的影響微乎其微。因為想要達成「三縱一橫」,其工程規模之大超乎想像。僅僅一個「漢安線」,就已經是千難萬難,總投資量對武漢而言,都是貴得驚人,而且什麼時候回本,都是遙遙無期的事情。

按照「漢安線」的成本來計算,「三縱一橫」不管哪一條路線,都是千萬貫級規模的投資。

這種長期的大規模投資,已經不是普通土豪能夠參與的遊戲。

沒有中央朝廷和地方政府的支持,普通豪強面對這種規模的投資,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

只是,但凡看了兩年報紙的貞觀新貴,對「鐵道」這個新事物,並沒有陌生感。

「漢安線」東宮之前,《洛陽日報》就已經吹風了一年多,各種「蒸汽機」模型和應用安利,也早就為人所知。

最出名的,便是「永興象機」,哪怕是現在,從武漢學到一點技術的地方巨頭,只要是涉及到採煤業和煤炭加工業的,複製一台「永興象機」,甚至連2.0版本都不是,造出來也不會虧本。

精英基層對新技術的應用,基本都做到了心中有數。

所以,當弘文閣對外公布「三縱一橫」鐵道線路的時候,薛仁貴的名字只是在報紙上一閃而過,逆旅、客舍的小報、雜誌上混了個臉熟,但這不妨礙他第三次「威震華夏」。

即便版面很少,但鼓吹薛仁貴是湖北省兩條鐵道線路的「守護神」,卻三天兩頭沒有停歇的意思。

整個官場和民間的氣氛,逐漸把薛仁貴的形象在推高。

不管是在湖北還是在京城,薛仁貴絕對算得上是「政壇明星」。

有識之士以及兩朝老臣們都敏銳地把握了一種變化,那就是,以往「養望」的方式,可能將會在貞觀二十六年之後,徹底失效。

市場,或者說貞觀朝君臣百姓這些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每掏出一個開元通寶在投資一項事物的時候,要看到它的全貌,要看到它的真實。而真實,需要曝光需要描述需要活靈活現。

舊有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在這一刻,徹底沒了意義。

或許經過很漫長的一段浮躁期之後,人們又會返璞歸真,但是現在,「逐利」這種天性,使得人們更相信薛大鼎、王中的、薛仁貴等等長期為人所知的「能吏」。

那些個孤高的「深藏功與名」之輩,不管他們是不是真有才能,為了穩妥地實現自身財富的大規模增值,人們也會選擇放在一旁。

只有等到他們把自己的業績拿出來,在陽光下曝曬,才會受到人們的追捧。

有鑑於此,那些個看到其中內在變化的頂級精英,面對薛仁貴的第三次「威震華夏」,其震驚的緣由,和旁人是大大不同的。

甚至見慣了大風大浪,一向都是淡然處之的唐儉,在張德那裡吃酒的時候,也是一臉震撼地嘆道:「貞觀吏治之變化,始於今日啊。」

「怎麼?茂約公以為不妥?」

老張笑呵呵地給唐儉倒了一杯酒,二月里的黃酒,溫熱暖胃,對老者很是友好。

嘬了一口,唐儉點點頭又搖搖頭:「妥或不妥,說實話,老夫著實不知。操之啊,老夫一生不落人後,自認當世之英雄,便是去年,老夫也不以為差了薛仁貴這等小輩幾何。」

「如今再看……」

頓了頓,唐儉把黃酒一飲而盡,一聲長嘆,「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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