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殘暴(2/2)
賀蘭慶在張德輕描淡寫的語氣中,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江東最大的「地頭蛇」,就是要不費一兵一卒甚至一個銅錢,然後逼死一州刺史。
國朝侯爵、東南良臣……又如何?
這種歹毒到極點的手段,讓賀蘭慶情不自禁兩條腿都在哆嗦,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與虎謀皮」的感覺。
只是餘光看到長孫無忌卻一臉的淡定,仿佛根本沒聽懂張德在說什麼。
而長孫無忌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江東有幾個州縣?會聽不懂四州和五州的區別?
只不過這就是頂級權貴的基本操作罷了,別說長孫無忌,房謀杜斷這等名臣,誰還沒反手拍死一兩隻臭蟲?哪怕這隻臭蟲是皇帝欽定的皇家寵物,讓你去死,你就不能活!
「下、下、下……下官多謝張公提攜之恩!」
「謝就不必了,好好做事。」
「必不負張公囑咐!」
「呵……」
老張吐了口氣,笑得意味深長。
毫無疑問,賀蘭慶很聰明,知道他張某人想要震懾一下東南豪強。
久不在江湖上動手,類似薛士通這種頗有才能的皇家忠犬,就有點躍躍欲試,想要試探。
老張根本沒有你來我往消磨時間的念頭,順手鎮殺,這種雷霆一擊的效果,才會影響深遠。
至於說良心良知或是憐憫之類的空話,到了張德、長孫無忌甚至是程處弼、李奉誡等等的地位、影響力,一應道德上的琢磨,都是在圍繞自己的本心塗塗抹抹。
在遼州、徐州兩大集團還在關起門來嘶吼爭吵的時候,賀蘭慶已經神色凝重地離開了蘇州,準備登船返回福州。
一路上,賀蘭慶不復當初北上時候的意氣風發,整個人顯得極為壓抑,哪怕天氣依舊炎熱,可是內心一股總也抹不去的涼意,時時提醒著他。
「萬幸,萬幸啊……」
路上,賀蘭慶如此感慨著,他的伴當親隨有些奇怪,便問道:「郎君,這是慶幸著甚麼?怎地一副虎口脫險的模樣?」
伴當給他正倒著茶水,接過茶杯之後,賀蘭慶才道:「你說的很對,的確是虎口脫險啊。」
「啊?!」
瞪圓了眼睛,伴當還奇怪,虎丘山中應該沒有老虎了吧,這「虎口脫險」從何說起?
賀蘭慶不置可否,此刻他是真的心有餘悸,幸虧有兄弟跟應國公武士彠有點交情,如若不然,對張德他也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這世上,哪有甚麼散財童子。
賀蘭慶內心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