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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謀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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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卻聽屋外有人喊道:「郎君,外間有武漢來的訪客,說是江漢觀察使府的。」

「噢?快快有請。」

蘇烈言罷,對蕭嗣業道,「少待再走,也好認識認識武漢人。」

「好。」

其實蕭嗣業沒少跟武漢人打交道,襄州那邊每年都有武漢官僚過來狂噴蕭氏姻親之家。

主要還是因為每年長江汛期,豪門都是只管自己的地盤,然後下游公安縣,就成了泄洪的地方。每年都有公安縣的百姓實在是受不了了,拖家帶口跑去武漢討生活。

搞得現在公安縣每年想要湊個一軍隊伍來抗洪,都征不了足額的壯丁。

武漢人找上門罵娘,蕭氏五服九族,根本半個屁都不敢放。

因為武漢人有理有據,也不跟你將什麼禮儀道德,士大夫的禮儀關他們屁事,武漢人只管人命,人命關天!

這十幾二十年下來,武漢治下百姓最有名的特色,都是「善斗」,哪怕出門在外闖蕩,這是全國為數不多敢於跟官吏爭一爭「道理」的蒼頭黔首。儘管這種人哪怕在武漢也是少數,可萬里挑一,也有一兩百個「狠角色」。

久而久之,多有外鄉人特意尋武漢人去打官司,卻又不是幫忙做訟棍,而是頗有點「上古之風」,很是樸素的「鋤強扶弱」。

而武漢官方也大多會給這些出門闖蕩的「狠角色」背書,官面上的事情,誰也別想用「官威」來嚇退百姓。官對官平衡之後,剩下的,就是道理碰撞道理,誰有道理誰嗓門大,多少讓不少臨近武漢地區的州縣很是惱火,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不能靠「官威」來治理「刁民」,是很難通過律令來拉偏架的,誰叫武漢還有孫伏伽這個奇葩呢?

各地官吏,想要考績想要升遷,各項指標要有明顯進步,離開武漢就是死路一條。只說「勸課農桑」,如果多出來的糧食不能外銷,那種地種來幹什麼?朝廷現在是皇糧積累太多,已經多到可以在局部地區當飼料的地步。

敦煌宮甚至暫停了一部分了商屯,鹽業換產本雖然沒有停,但糧食需求是大大降低,敦煌宮的在「河中地」,已經有了一塊產量還不錯的小麥種植區,已經反過來從「河中地」調撥糧食進入「崑崙海」。

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根本不可想像。

而其中承擔了重要角色的,還是武漢,以及和武漢息息相關的各種組織團體。

蕭嗣業這麼多年闖蕩,對武漢人的印象,也只有「好鬥」二字,有點武德朝長安人的意思。

當時蕭嗣業還在東突厥,不過也跟隨使者前往長安,當時的長安人,當街殺人不敢說比比皆是,但私鬥隨處可見。甚至可以這麼說,眼下在長安城含飴弄孫的老漢,可能當年是街頭一霸。

只是武漢的「好鬥」,和長安人還是有所不同,至於哪裡不同,蕭嗣業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武漢人不像正常人。

「標下張角,見過蘇公……蕭公也在?!」

「張大郎,你甚麼時候回的武漢?」

「去年不是說還在漠南當差嗎?」

來得人居然還是老部下,在漠南給蘇烈當過差,也跟著進過西域,七八年的老關係了。

張角是江水張氏的家生子,在江陰本宗住在「青龍里」,他行大,故而被張德的死鬼老爹張公義取名為「角」,倒是跟「黃巾」的天公將軍無關,純屬偶然。

「入春時兵部調令,標下便卸任迴轉,只是一直待崗,這便請假返轉家中,正好也有一些事體。這光景郎君忙得很,還在督建『漢安線』,有走了一遭江東,不日還要來京城,標下是受了郎君的囑託,先行來過,跟蘇公賀壽來著。」

「啊……」

蘇烈連連點頭,「不曾想,連老夫的生辰都還記得?」

「郎君說平日裡也就罷了,大壽還是做上一場的。」

說著,張角從懷中摸了一封信出來,上面印著紅漆,雙手呈遞給了蘇烈,「這是郎君交代的,面呈蘇公。」

「大郎一路辛苦了,坐,快坐。」

蘇烈接過信,邀著張角坐下,一旁蕭嗣業也是快活地幫忙沏茶:「你這廝,可有甚麼好物事帶來京城?」

「有的有的,郎君準備了好些物事,都是讓我跟弟兄們一起樂呵。好些個南海特產,就在外頭,少待兩位過目,都是好貨!」

「有你的,好好的鎮將不當,兵部叫你迴轉,你就是這般做事的?」

蕭嗣業拿起茶杯,遞了給他。

嘿嘿笑了笑,張角道:「眼下又尋不得仗打,契丹奴老實巴交的,慫恿他們秋收搶糧都不敢,如之奈何。本想去投奔朝鮮道牛公,可惜返回武漢,就被郎君罵了一通,讓我老實一點。」

「嘿,你家郎君這是未卜先知啊。」

蕭嗣業感慨一聲,便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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