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前瞻(2/2)
有了相對自由的人員流動,加上各地經濟文化交流的大大提高,自然而然地,原本應該屬於中小貴族的「良禽擇木而棲」,就下放到了販夫走卒這個階層。
所謂「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就是時下港口碼頭、漕運海運、工坊礦場等等底層勞力的真實寫照。
除了沒有脫籍的奴工還相對沒有人身自由外,大多數「失地農民」以及城市小市民,都開始適應五百里範圍內的跨州做工。
比如楚州的農戶、鹽丁,結束農忙和鹽稅征繳之後,他們就可以搭便船,通過南運河,直接南下到揚子縣碼頭做工。
一個碼頭扛包工、裝卸工一個季度的工資,抵得上全家半年的土地勞作收益。
若非朝廷在糧賦上具有強制性,很多小農家庭,是很願意拋荒之後,前往發達城市做工幾年的。
實在是在某些地區,貞觀二十年後出生的,已經可以做到敞開肚皮吃大米,而不是之前的青糠餅混合雜糧混合主糧。
饑荒這個概念,對於蘇州常州杭州等等揚子江入海口的地方來說,屬於比較遙遠的事情。
儘管大唐的很多地方,依然糧食嚴重供給不足,很有可能蘇州一個繅絲廠的倭女工人,吃得比某些河東小地主還要好得多,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朝廷並沒有全域放開人員流通,否則也不會依舊存在「流放」這個政治概念。
甚至像「崑崙海」地區,是強制性的許進不許出。一旦流放到了「崑崙海」,想要遷出的概率就極低,別說那些犯官之後,哪怕是百戰百勝威名赫赫的西軍,大部分的西軍子弟,也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被束縛在當地。
真正能夠出來的西軍子弟,除了運氣好被敦煌宮挑選入其餘各軍為下級軍官,然後上番京城,否則,就只能指望在程處弼那裡有印象。
「入秋之前,本府欲再增鼓勵生產之政事。朝鮮道及東瀛州諸島,凡一丁新添子女一人,可以造冊副本,到港免徵若干關稅……」
說到這裡,杜構頓了頓,「說起來,此事本府也是幾經思量,參考滄州故事。舊年河北入遼州闢田者,凡收攏東北諸特產,可於天津免稅。」
貞觀朝的官僚相對務實,基本上什麼好用就先試試。但要說「永不加賦」這種昏話,他們是想都沒有想過。
比如漠南草場或者大洛泊一帶,你跟當地人說不用再繳納糧賦,開不開心?當地人只會反手給你一巴掌:老子養牛的,本來就不用繳納糧賦,開不開心?
杜構的目的性很強,他大膽猜測,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因為缺少勞力,一定會出現瘋狂鼓勵生產的大政策。
而且這個大政策的範圍,絕對不會小,甚至很有可能是全域推行。
只是朝廷施政,也要顧及體面,此事首倡是因為張德,當然不要臉一點,說是學習越王勾踐,那也無話可說。
但這點臉皮,還是要的,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但讓朝廷去宣傳武漢,又是萬萬不能,那就只能另起爐灶。
杜構想做的,就是這個爐灶。
而且杜如晦給杜構留有諸多安排,其中一個,就是「開疆拓土」,當然這個「開疆」不是讓杜構帶兵打仗,而是把朝廷到嘴的肥肉,嚼爛了吃下去。
東海宣政院,就是杜構的那隻大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