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絕非偶然(2/2)
時間一久,連唐軍上報給朝鮮道行軍總管府的正式軍報、公文中,也不再使用「難波」這個詞,而是「大坡」。
近兩年遼州、徐州兩個民間集團看上去是要爭奪和泉山南,實際上是為了爭奪「大坡」往東的貿易通道。兩個民間集團在「大坡」做不了主,頭上還有經營據點的唐軍,所以想要有話語權,掌握「交通要道」也就成了必然。
畢竟說到底,不管遼州也好,徐州也罷,他們在遠海運輸上是沒有優勢的,兩家都嚴重依賴外部勢力。而「大坡」往東,沿著大陸架的海岸線,可以做近海運輸,這是兩家都能掌握,並且有相當經驗的。
老張對於遼州、徐州爭奪什麼其實不感興趣,但總的來說,這種地方勢力在外延伸,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實際可用勞動力會增加,舊地區的新生兒數量,也會每年穩步增長。
說白了,當徐州一部分的青壯以「冒險家」的形式離開鄉土之後,他們對本土資源的消耗就大大減少,也就足夠讓徐州或者遼州中下階層,有了更多的資源去養活更多的子女人口。
同樣的,當遼州或者徐州的「冒險家」前往「扶桑地」之後,整個過程從駐紮到掠奪到經營到積累,時間短一點都要三年。
三年時間,在沒有更加崇高理想來自我約束的情況下,想要讓這些牲口管住自己的褲襠,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筑紫島、伊予島兩地船港,往往交易市場的鋪面數量,可能也不會比妓院多上多少。
至於「扶桑地」的有識之士,也早早地進行了投機。那些出身中土名門的子弟或者家生子,就是他們改頭換面的好機會。
相較原先扶桑諸國的「血親政治」,唐朝哪怕是舊有體制,也早早地打破了這種權力繼承通過「血親」的方式。
對「扶桑地」的中下階層來說,擁抱皇唐天朝,是正確的不能再正確的事情。
而且隨著唐朝民間勢力進入「扶桑地」之後,唐朝中央政府對於管理海外疆土的信心大增,也進一步促使了「扶桑地」中下階層的成功投機。
大量擁抱唐朝地方世族的土著貴族,迅速以「流外官」的身份,去協助皇唐臨時官僚來管理本土。
其表現形式,既有在奴隸貿易中充當幫凶,也有在遼州集團和徐州集團的激烈對抗中,充當鼎灰。
遼州人和徐州人其實在衝突中並沒有死傷多少,真正「慷慨赴死」或者「吃飽了赴死」的,大多都是這些土著貴族的「家臣」。
這些「家臣」,有點乞丐版「關隴軍頭」的意思,但隨著兩大民間集團的劇烈衝突,已經迅速衰退,土著領主貴族此時承擔的角色,更像是唐朝地方州縣那些掌握一定資源的豪強,離世家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到貞觀二十五年的夏天,徐州、遼州兩大利益集團終於要選擇坐下來談判,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些土著貴族們的「家臣」快要消耗一空,接下來很有可能就要「硬碰硬」,這對徐州、遼州兩大集團來說,是很難接受的。
雙方各自陣營中的盟友,組團前往蘇州,找張德出面調停,絕非是什麼偶發性事件,而是必然。
只不過,張德雖然指出了一條明路,雙方已經可以接受不再激烈碰撞,但是,在現有的環境下,如何分贓,卻又立刻產生新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