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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殺人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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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政本內心的一團煩躁,也被妻子的話給衝散了。

氣極而笑,大概就是如此。

「我堂堂前朝尚書左丞、國子祭酒之子,更是弘農楊氏血脈,甚麼時候要淪落到給人做挽郎,才能搏一個前程了?」

「阿郎……」

所謂「挽郎」,就是死人出殯時候抬棺的人。

這年頭,給人做「挽郎」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一般百姓人家,大多都是在世時的子侄或者兄弟,倘使有當地頗有名聲的友朋,自然也可以。

而到了權貴圈子中,抬棺就要看出身,不但看出身,還要看德行、人品、才學等等等等。

只要成為「挽郎」,大抵上死人留下來的人際關係,就能擴散到「挽郎」身上。

所以,「挽郎」也是發跡的路子,就跟給封疆大吏做幕僚,給皇帝老子做酷吏,都是一種搏出位的方式。

楊政本正要說話,忽地愣了一下,他覺得怎麼一下子好像更加安靜了一些。

之前還有蟬鳴蟋蟀,甚至院子裡,還時不時地有「絡紗婆」的動靜。好像突然一瞬間,這些蟲鳴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個激靈,久在范陽做事的楊政本猛地跳下榻來,不等妻子繼續說話,他一把捂住韋檀特的嘴,然後湊近了小聲道:「莫要出聲。」

天氣是這般的熱,雖然開著窗戶通風,可半點風屑粒也沒有,楊政本赤足踩在地板上,摸到了衣架上的佩劍。

緩緩地將佩劍抽了出來,雙手持劍,腳步仿佛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看上去仿佛太過謹慎膽怯,實際上這些都是劍術上的步伐。

老大世族的子弟,貞觀朝還真挑不出幾個不會彎弓射箭仗劍騎馬的。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外間傳來很是隨意的木屐聲,楊政本鬆了口氣,但還是張口喊道:「是豆娘嗎?」

伺候他們的奴婢並不住在屋內,而是住在小屋。楊政本心想或許是奴婢起夜,也是說不定。

「啊、是、是我……」

似乎是被楊政本突然開口嚇了一跳,自然的反應讓楊政本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下來,神經緊繃讓他出汗極多,滿頭的汗,單手持劍,伸出袖子正要擦拭汗水的時候,忽地房間內瞬間亮了起來。

黑暗中陡然出現光亮,讓楊政本眼睛沒辦法快速適應過來,他只是知道可能是一根火把扔了進來。

接著「哐當」一聲,似乎是門閂還是什麼落地,接著「吱呀」一聲,不等他反應過來,「噗嗤」一聲脆響,他的脖頸被斷刃直接割斷。

榻上韋檀特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黑影憧憧,然後幾個古怪聲音過後,一個黑影躥過來,寒光一閃,身首分離!

「五哥。」

拎著血淋淋的兩顆人頭,屍體還在「哧哧」地往外噴血。為首的蒙面漢子,跨過楊政本的無頭屍體,扯下一塊紗布,沾了點血,便在牆上寫下一行字。

殺人者,江東張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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