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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傳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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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一個暖冬,到了臘月底,武漢的蘆鞋出口,也沒有往年那般大。其中自然是因為有棉花產量提高,麻料加工工藝改進的緣故,但蘆鞋對於大部分地區的底層百姓而言,還是相當實惠又保暖的鞋具。

「今年關外居然還沒有封路,就下了兩場雪,磧南的信號機完全沒有受影響。」

從洛陽回來的皇莊「稼穡令」張乾,帶來了一些零碎的消息,然後對張德道,「宗長,來的時候,皇后在宴會上叱責了魏王。」

「老娘罵兒子,正常。」

至於皇后是要罵給誰看,關他鳥事,反正跟他沒有一根卵毛的關係。當外人面罵兒子,就可以不用還錢了?

人房玄齡都落魄到江西來了,還不興他兒子呲牙咧嘴?反正又沒造反不是?

「還有一事,冬月的時候,江陰家裡也來了人,說是徐氏拜訪,帶了一個小郎,說是徐娘子的親弟。」

「此事我知道的,是叫徐齊聃的那個?」

「是。」

「嗯,我知道的。」

老張點點頭,雙手抄在衣袖中,哈了口氣,白霧也似地散開,然後有些無奈地感慨,「到底也是被我連累,也只有等皇帝死了才能娶她。」

頓了頓,張德又想起一屋子的娘們兒,便道:「興許皇帝死了也娶不成。」

「……」

要不是心大,張乾覺得換做旁人,這時候聽張德說的話,大概是已經尿了褲襠。

「徐氏又想折騰甚麼?」

「宗長是知道的,湖州人原本也攀比不上杭州人,如今也算是得了勢,想要在會稽和杭州之間修路。」

「錢呢?人呢?」

「會稽那幫人哄著徐氏出頭,這光景,錢是不缺的。至於人,徐氏有人說,白氏搶得,我徐氏搶不得?大約是要出去強搶。」

「這還是『詩書傳家』嗎?」

「幾年光景,『皇商』頂著皇帝的招牌,在東海橫行,眼熱也是肯定的。」

張乾說罷,想起一事,「徐氏還想在杭州弄個市舶司衙門。」

「這他娘的,看來浙水南北的人,也想抱團。」

「如今不抱團,不是白給洛陽人宰麼?再說了,錢穀說是說御用爪牙,可他到底是會稽人,是江南出身,誰敢說他不會暗中照看鄉黨?」

「錢氏跟咱們家,也是鬥了好些年了。也得虧老子能有點實力,要不然,這光景還不得被他吃了乾淨?」

錢氏跟張氏斗,那都是好幾十年前的事情,當時主持張氏的,還是老張的便宜老爹張公義。

因為兩邊都不高大上,都只屬於「寒門」,所以過招基本就看自身實力還有江湖關係,官府因素反而很低。畢竟蘇州和杭州不可能為了兩個「寒門」,士人就斗個你死我活出來。

假模假樣做個中人吃個飯,最後不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江水張氏「鬥富」勝了會稽錢氏,後來張氏北宗出了個張公謹,帥的驚動天可汗,錢氏都是丑逼,靠顏值是不行了,只能靠才華,於是就搏了一個錢穀出來。

拋開老張這偷雞摸狗小三十年的積攢,明面上江水張氏和會稽錢氏,其實實力也是持平的。

不過這都是外人所了解的,於錢穀這個人而言,他怎敢真的以為江陰那幫姓張的,終於可以連根拔起了?給皇帝做狗的好處,就是很多秘辛能知道的個大概,某條江陰土狗的底蘊,別說他一條皇帝的狗,就是皇帝自己,豈敢「御批緝拿」?更何況,至少現在看來,雙方都有共同的「敵人」,那還有什麼話好講的。

眼睛一閉,就是天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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