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豪門稻草(2/2)
原本唯一計較的,就是倭地環境能不能有所產出。但是隨著皇帝的一個念頭傳出來,北地豪門自然就知道,倭地是可以經營一番的。
說到底,貞觀皇帝就是最好的風向標,這世上有什麼好處,別人聞不出味道來,換貞觀皇帝,就未必能瞞過他的鼻子。
於是皇帝前腳剛過「天津橋」,北地豪族後腳就派出了隊伍,前往朝鮮道靜觀其變。只要洛陽有消息,人在朝鮮道,立刻就能有所操作。
是南下還是在朝鮮道種田,怎麼算都不會虧本。
更何況還有「大推恩令」在腦袋上懸著,固然可以糊弄皇帝,但難保酷吏為了表現的忠心,拿起雞毛當令箭在他們身上刮油,那也是不可預料的事情。
於是事情就趕巧在了一起,夏糧徵收之前,北地豪門大多都在尋找介入朝鮮道的門路。
不拘朝野官民,只要能插上一腳,就算是階段性的勝利。
伴隨著自上而下的且是難以抗衡的「土地兼併」,依附在皇權的新·新貴,大多不能夠直接從土地上攫取利益,他們「狐假虎威」的主要收益,已經從純粹的土地產出,轉向了農副產品的二次加工,以及門類多樣規模龐大的工商貿易。
這對「膏腴之地」的地頭蛇,尤其是皇權能夠掌控的地頭蛇來說,壓力空前的大。並非沒有人舉起反旗來對抗貞觀皇帝,但無一例外,不論規模大小及地理位置,長則一年,短則一天,結局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不管是「民心」、財力、物力、人力……中原地方豪族面對皇權,已經由平衡徹底轉向了全面劣勢。
而「科舉」的大力堅持,又進一步瓦解了豪門對教育權知識解釋權的壟斷。衣服新式莊園,尤其是「皇莊」的「小農」,以及除洛陽之外富裕城市的「住戶」,也就是小市民,成為了「科舉」選拔的主力。
皇帝自然而然地,成為這些「科舉」道路上精修之輩的「精神導師」。而又因為某條非法穿越工科狗的亂入,導致貞觀朝的「科舉」選材在畫風上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截止貞觀二十二年,「科舉」道路上,受「王學」「新學」影響的青少年,在中舉之後,往往會因王孝通的關係,拿到皇帝中旨御賜的「進士」證書。
含金量固然不如正牌科舉進士,但是,這就是官場的合格入場券,是成為國朝中流砥柱的資格證。
這種逐漸把地方豪門在政治版圖中弱化邊緣化的手段,也倒逼了中原世族進行改變。倒霉一點的,比如范陽盧氏,垮台之後只能轉為地下,從而在南方經濟巨頭那裡「借殼」,是上市還是重生,就要看自身的修煉,以及那麼一點點微妙的運氣。
並非所有世家豪門,都能夠像琅琊王氏那樣,垮台之後還能通過一個女人再度迸發出打不死的生命力。
當北地豪門無法進行強化主幹的時候,他們的選擇並不多,在並不多的選擇中,他們選擇了「多點開花」「開枝散葉」的路數。自「大推恩令」通過暴力機關監督以來,北地豪門成立的XX氏XX堂多不勝數,雖然明知道將來分支必然會獨走,但短期之內,也只能指望「同一個祖先」來維繫。
這種「脆弱」的聯繫,對世家豪門而言,是相當不能夠接受的。只是,李皇帝不駕崩,基本沒有反攻倒算的機會。
直到朝鮮道行軍總管府成立,皇帝「巡狩遼東」之後,還督建平壤宮,接著就是鯨海都督府這個江湖傳說冒出來,然後又是「宣政總制院」的小道消息。真真假假,卻讓北地豪門看到了一個希望。
中國之內不能染指的東西,身在域外,其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