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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都在酒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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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人除了幾個斯文人,大多吃相都比較爽快,吃喝上了頭,自然也就沒了架子。有東宮幕僚在桌上敬了張德一杯,然後就打問,關於東宮撈點油水,是個什麼章程。

老張也沒含糊,招手叫來一個宮婢,用溫水吸了手上的油脂,擦拭乾淨後說道:「諸君放心就是,大概就是這幾日,李景仁……噢,就是李交州之子,會上疏朝廷,在南海開闢『榷場』。東宮本就有這便當,順勢一併在朝會上公推就是了。廣交那地界,這幾年營生厲害,不拘南珠、玳瑁、魚翅之類海產,只說現錢,也不差扶桑多少。再者,爭食的人還少。」

一眾吃飯的東宮幕僚聽了,都是眼睛一亮。這東宮開闢「榷場」的權利雖在,但李承乾這裡不管事,提了有個鳥用?「太子糖」的福利也就吃了幾年,隨後就被長孫皇后一把抓。

東宮老人正經享福,也就幾年光景。

在外面沒門路就沒財源,不是說你是儲君就一定要有人來靠你,明知道你被皇帝盯死了,還趕趟上來湊,這不是找抽麼?

沒有一點點實力,又讓朝廷諸公能一起享福,基本沒可能讓皇帝老子開口同意。

別人說能在廣州交州如何如何,東宮幕僚只當吹逼,那是半點不信的。就算是老馮盎,他們也不信。武德年讓馮盎認慫,馮盎就認慫了,總不能過了二十年,朝廷實力翻了幾番,嶺南人反而勇氣暴增吧。

真要有這逼數,還至於下海?

但張德說這話,他們是信的,李景仁來長安城在宗室面前裝逼,他嘴裡誰都是土鱉,可說起張德,那也是半點不敬也沒有。

更不要說往東走個幾里路,隆慶坊還有一位「妖姬」才折騰長安城沒幾個月呢。

「你們放心就是,現在朝野日子都不算好過,能學著浮屠化緣填飽肚子,那就不錯了。旁的……也不要多想。」

老張的話,在座的基本都懂。皇帝要是快死了,那東宮還能折騰還能爭,可他媽的都知天命的年紀了,皇帝老子還能跑遼東打獵,這上哪兒說理去?貞觀八年之後只是絕育,沒說是絕嗣啊。

扎心的話不能說太多,東宮老人新人都是嘆了口氣,拿起酒杯,沖老張又敬了一杯,什麼話都沒講,就一個意思:都在酒里。

「想來你們也是知道的,馮氏在武漢訂了恁多新船。這光景在南海開闢『榷場』,馮氏稍微漏一點出來,比冰糖都要多幾倍。旁的不說,只說胡椒、香料之類,過了『蒼龍道』,可以說是予取予求。諸君有意的,擬個家裡子侄過來,倘使不怕死的,自去再多謀一份物業也無不可。」

「張公,聽聞李公子有意促成『廣交會』,以便南海交易?」

「是有這麼個事情,只是想要摻合,家底不豐還是不要搞了。你們有所不知,這一回馮氏、冼氏,是把幾代人的老本都填進去了。尋常人家,他們根本瞧不上眼。便是借錢,也是問江西總督府借的。李景仁此去,各類大宗貨物,誰能做誰不能做,也是跟馮氏、冼氏溝通一番。」

「此間機密,還望張公指教。」

「保底二十條船吧,你們要是想做,就運糧好了。廣州、交州的糧食運過『蒼龍道』,運多少馮氏都能吃下。返程在運胡椒、香料之類,哪怕是木料,到廣州也能再賺一筆。只要運道不算太差,一趟就能回本。」

「一趟?」

「馮氏這一回玩的很大。」

張德又一次提醒了一句,頓了頓,他看著眾人,才又舉了個例子,「糜費不比滅突厥差多少。」

「……」

「……」

很好,很直觀,很有衝擊力。

馮氏很有魄力,北上或者說北進中原開拓政治空間是沒可能的,但在嶺南跟土族繼續折騰,也沒什麼鳥意思。做好了是朝廷享福,做不好他們被問責。

儘管不是不知道想要消化番邦難度極大,但馮氏這一回賭的是子孫數代,持續不懈地經營,著眼極為遙遠的未來。

更何況,哪怕是只看現實回報,僅僅從奴隸貿易上,他們也不能說虧。別人不能做的事情,不代表馮氏、冼氏不能做,外人想要把嶺南土族,諸如獠蠻之類遷出廣州進駐交州,難度可能不亞於上天,但對馮氏、冼氏而言,不敢說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難度極小。

最重要的是,哪怕馮氏跟土族承諾人人有田種,到了交州、歡州、愛州,那也確實是有的。

至於嶺南土族到了三州變成「上國之民」,開啟新的鄙視鏈,去鄙視交州、歡州、愛州等地的「土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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