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事流動(2/2)
對中央的應對,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用的是「遴選」「檢校」這樣的詞彙組合,說白了跟朝廷是這麼說的,黔中多苦逼?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嗎?想要讓人去治理,就得招募勇者。當然了,朝廷的官位也不是胡混的,最多就讓人代理一下,將來治理好了,是朝廷的功勞,治理不好,讓他們去死好了,也沒損失?豈不美哉?
且不說因為四大天王的威懾力,就說這個淺顯的道理,弘文閣的一幫老頭子一聽,是這麼個說法。
但弘文閣的學士們還是假惺惺地跟六部說,你們也弄點人才出來,看看有沒有人想去的?
六部的「青年才俊」一聽,當時臉就綠了,晚上連忙送禮給弘文閣學士,說學士大人明鑑,晚輩從小體弱多病,去了黔中那還不是個死?還是另尋勇士……不是,另尋才俊吧。
這邊武漢擔心著朝廷會不會來「分桃子」,哪裡能想到中央別說「分桃子」了,「分桃」都不願意,黔中這種鬼地方,是個「人才」就不會選擇這個地方運作啊。
有驚無險,弘文閣學士們小賺一筆「青年才俊」的「孝敬」,黔東北諸州縣改制的議程就這麼過了,皇帝老子反正對這裡一向無所謂,要求就一個:別鬧事。
幾十頂官帽子到手,人事安排就算是脫了。黔東北招撫使也是自己人,天使歐文歐武也算是屁股坐一個炕頭,於是荊襄武漢地區,光明正大地從技術官吏和歷屆武漢學校畢業生中「招聘」官吏。
對勛貴家族而言,這毫無吸引力,但對平頭百姓,這是換個門庭的重要渠道。
甚至可以這麼說,通過這一次「鍍金」,將會有不少家庭,立刻就順利邁入「士」的行列。
這種晉升刺激,使得「招聘會」討論的相當激烈。
「黔東北諸州都要設立土木營造局,局令正九,局丞從九,我等倒是有機會啊。」
「也只是有機會,別忘了,荊襄那裡,還有石城鋼鐵廠過來的王太史門生。這些同道在幽州營州是頗有經驗的,山區作業,不比咱們差。」
「這黔東北土木營造局,還有個總局。」
「總局有甚意思?不過是做個統籌首腦,在衙門裡學個相公,干坐著吃茶看報紙不成?」
武漢的土木狗年紀都不大,最小的只有十二三歲,好些個繪圖狗,十二歲就出來當差,工作時間壓榨雖然沒有成年老哥那麼厲害,但每天睡眠時間,也就是保證三個時辰左右。
該加班的時候,別說上峰要的急,就是他們自己,也不得不如此。
「童工」這個頗有分量的社會學意義,在這個年頭,依然是個屁。
「我們咱們不能這樣瞎想,這黔東北諸州縣,首先爭的最厲害的,一定是辰州、溪州,離得近漢人多,朝廷體制縣城也不少。尤其是溪州,冉氏在此經營多年,這幾天看冉氏的人來了,想必這裡是冉氏想要的。」
「依君之意,莫非要尋艱苦一些的地界?」
「夜郎縣游耕作息,山長說過,畲人和漢人乃是同種祖先,前去作業,只要口舌厲害,總能輕便些。」
「我也覺得夜郎縣要好一些,今年夜郎縣,必然固定治所,大一點的業務,必然是壘砌梯田。若是前去,壘砌梯田一事,便能當即立功。」
「聽聞東廠、西廠、內廠一起派了干將前往黔東北,想來此地『專利』業務也會展開。至於內廠新酒,怕是要同諸豪帥、寨主、洞主交易。前頭勘察結果,早就趕了一批出來,如今怎麼修一條路進去,已經成了案子。」
眾人議論紛紛,都是在琢磨考量,能討論這個事情的,也不是尋常百姓,而是武漢當地的官吏。
雖說有「吏員」摻合,但武漢的「吏員」和別處不同,往往武漢的一個小吏,其管轄的人口處理的日常業務,比得上河東河北一個下縣。
可以這麼說,貞觀十九年的任何一個武漢實務小吏,拿出來都比河東的縣令業務要強。
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沒有官身,不但不是體制中人,家庭成份不好的話,怕不是連一起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這一回針對黔東北的官位,武漢吏員是相當的激動,換身皮趕緊提高家庭家族的社會地位,是他們非常急切渴望的事情。
「眼下也算是解決一點壓力,這幾年『人才』太多,也是煩惱。」
觀察使府內,老張跟房玄齡開著玩笑。
老房還沒有前往南昌,當然就算他不去南昌,也不要緊,只是這時候還不去,無非是想要看到黔東北先穩住局面。
人事安排妥當之後,前期工程那麼大,一次投入就是幾十萬貫,金山銀海的下去,要是二三年後連根毛都看不到,老房也會心如刀割。
張德玩笑話歸玩笑話,分流一部分「官吏」出去,也是諸多原因。當然本質上來說,還是黔東北那邊沒有人可用,還是得用自己人。
另外張德等於說還要對內亮一下態度,跟著哥,有肉吃。
當然了,肉總歸有肥有瘦,黔東北固然是肉柴了些,也不是說不能下肚不是?
肉就是肉,整個武漢官商集團,眼下一陣躁動,也足以說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