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開闊眼界(2/2)
但是到了武漢地頭,江王殿下表示「榮華富貴」的方式是可以變通的,「福澤子孫」的形態也不是只有空頭爵位食邑莊園。
再說了,就他這檔次,哪怕混吃等死,也不可能過的如何瀟灑。當然了,這是和李元祥同一層次的大人物比一比。可江王殿下這種人,又怎可能去往下看,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心態,完全就是對他一個親王的徹底否定。
「姓李怎麼了?姓李又不是不能發達。李兄,你看那個『景仁麻紡』,不正是李景仁的產業?他大人不過是個降爵宗室,還是在交州廝混,如今誰敢小覷?」
言罷,上官庭芝還小聲道,「去年科舉,我聽大人說起過,『行卷』李景仁的可不少,這些年被他資助出來的進士,少說也有七八個。」
「他那個李,能和我一樣?我和當今皇帝,可是兄弟。」
橫了一眼上官庭芝,「都是姓李,但那不是一回事。」
「好好好,不是一回事,不是一回事。」
見李元祥帶著情緒,上官庭芝也沒有繼續扯,而是轉移話題,「李兄,今日還去不去見見張梁豐?」
按理說,應該是張德去見江王殿下李元祥。當然了,跑路出來尋歡作樂的江王殿下是肯定不敢的,所以也只能偷偷摸摸私下見面。
「去,怎麼不去?現在就去!」
感覺自己人生有點晦暗的李元祥賭氣也似地立刻動身,上官庭芝立刻跟上,然後小聲問道,「那……可要帶點禮物?」
「龜殼行不行?」
原本是兩三年飯錢的龜殼,頓時成為了江王殿下情緒化的犧牲品。
「此乃南海奇珍,自然使得。」
說著,「上官幫主」自己把龜殼背了起來,「自負龜殼,顯得誠懇。」
「……」
要不是跟這廝趣味相投,李元祥感覺自己能一刀乾死他。
恰逢休息的老張是知道兩個人動向的,有人通報了情況後,老張在家中笑道:「今天有兩個揚州來的客人,你們可要見見?」
「阿郎突然說起這個,莫非是認識的?」
正在搓麻的崔珏摸了張牌,抬頭問道。
「奉誡收了個弟子,是上官儀的長子,已經給取了字號。」張德在一旁觀戰,崔珏這一桌是蕭妍蕭姝姊妹外加李月一起打,旁邊同樣擺了一桌,卻是阿史德銀楚、阿奴、武順還有李葭。
白潔鄭琬因為忙著給幾個孩子做新衣裳,便沒有上桌,而李麗質則是跟著學,倒是有模有樣,做了幾條肚兜出來。
「李大郎居然都收了弟子?!」
啪的一聲,阿奴猛地把麻將子拍在桌上,「碰碰碰,東風碰!阿郎,他收了弟子,怎麼也不知會一聲,連個筵席都不辦的?怕我們吃窮了他麼?」
「你這小娘又在胡說個甚麼?奉誡是那種人麼?他為人瀟灑隨性,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收個弟子,只要在淮揚蘇杭轉一圈,還怕江東有誰不曉得?再來武漢走一遭,荊楚才俊,也會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何須擺甚麼筵席。」
「哇,幾年不見,李大郎竟然都這般聰明啦。」
阿奴忽閃忽閃一雙大眼睛,然後拍手叫道,「又一個東風,槓!」
「不是說兩個客人麼?怎麼才說一個?」
聽張德這麼一說,蕭妍也來了興趣,抬頭問道。
「還一個是皇族中人,還是親王。太皇二十子,江王李元祥,聽說過麼?」
「誰?」
「二十子?!」
「太皇生了多少個啊。」
純粹是下意識的驚異,不過很快又冷靜了下來,因為大家都想起來,屋子裡光公主就有四個,其中三個還是李姓的,有一個直接就是太皇的閨女。
「都看我作甚!」
被盯著看,李葭面紅耳赤,前所未有的羞臊。別人不知道行情,但她自己可是費勁氣力,才勾搭上了姐夫,這事兒是她和李月、李芷兒還有張德四個人的秘密,旁人決計不知道她怎麼就鑽到了梁豐縣子的被窩裡去。
此時因為說起太皇一窩能生幾十個,被圍著看,自然有一種秘密被窺視,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玩羞恥play的感覺。
「二十郎我見面次數甚少,便是當面,我也未必認得……」
李葭正紅著臉說話,而外頭來了人,說是客人到了。
老張也沒廢話,直接讓人把兩個小子領過來,與其兜兜轉,不如直接讓李元祥看個真切。
「李兄,你就別念叨『都是姓李』了好麼?這都到了這裡,還說個甚麼?」
「你好命,我歹命,我連抱怨都不得麼?你還是不是兄弟?」
「那當然是兄弟了。將來我真成了『金錢幫』幫主,一定讓你做副幫主。」
「……」
原本就心塞的江王殿下,頓時感覺要心梗死的模樣。
一路被人領著前行,正納悶怎麼張德不來「迎接」他的李元祥猛地一個激靈,他先是聽到了麻將聲,這玩意兒太熟悉了,整個長安城,大小麻將館沒有一千也有五百。從皇宮到妓寨,搓麻不分貴賤,只有麻將子有個優劣。
隱約間,李元祥看到麻將桌上都是女郎,本想著非禮勿視,可猛地感覺自己心臟被攥成了一根油條,然後又被狠狠地浸泡在了一碗餿了的豆腐腦中。
「十、十二阿姊?!」
豆腐腦怎麼就灑了?
「二十叔。」
「麗、麗質?!」
還灑身上了?
「都來了?進來坐。」老張抱著個茶杯,將報紙扔在案桌上,然後招呼道,「江王,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啊,沒想到長這麼大了。」
又轉頭看著上官庭芝:「你就是庭芝吧?奉誡跟我說了,既然來了武漢,就多看看多走走,有甚麼疑惑的地方,只管來尋我就是。呃,你怎麼還背著個龜殼?」
上官庭芝實際上不比江王殿下好多少,他從剛才「金錢幫」副幫主的對話中,就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特麼的這屋裡居然有公主?!
這就是先生跟我說的大開眼界?!
太大開眼界了!
「學生上官庭芝,見過師伯!」
大約是太震驚,忘了把龜殼拿下來,上官庭芝就這麼行了個大禮。
「阿耶,怎地有隻大烏龜?」
門內,探頭探腦的張洛水咬著手指,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