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兩個成語(2/2)
「吳王當真是給工部出了個難題。」
「這哪裡是工部的難題,兵部何嘗不是如此?須知蜀地南進,乃是武德慣例。今年聽聞黔中陵稻已然廣種,怕是十年後黔中丁口大增。屆時,不拘漢獠,在那窮山惡水,總是要作反的。」
「要修路。」
「是啊,要修路。」
事務官當然不至於和務虛的儒生們一般,跑去狂噴始皇帝如何如何的「焚書坑犬」,他們只知道弛道、直道、官道……其餘的,關他們屁事。
貞觀十三年四月,檢校侍中的馬周,主持了一場重臣會議。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關於吳王恪主持的溳水懸索橋,是否要試點推廣。
沒過多久,鄭琬在洛陽生了個女兒。
於是老張也不理會李恪這個拿顯微鏡看自己小蝌蚪的傢伙是多麼的激動,給洛陽那邊派了一堆親族人馬。
「唉……竟是個女子。」
鄭穗本嘆了口氣,負手在自家屋中來回地踱步。其妻薛氏柔聲道:「琬娘本非正堂,連姬妾都不是,生男生女,又有甚麼分別?」
「你不懂。」
鄭穗本是辭官在家的,是否要再度出仕,他決定在直隸近畿參謀杜如晦。雖然早就和薛大鼎一樣,已經和張德及其背後的勢力綑紮在一起,但是鄭穗本卻遠比薛大鼎要謹慎的多。
尤其是,當滄州變化越來越令人震驚的時候,鄭穗本總覺得當年是走錯了的。華潤號也好,忠義社也罷,絕非良善之輩。
正當鄭穗本蕪湖哀嘆,原本也因生了個女兒就哭昏過去的鄭琬,如今也逐漸恢復了心神。
而不多時,洛陽城城北的張府,卻是張燈結彩,儼然是有個喜事。
外人都知道這是梁豐縣男的府邸,便去打問,知道是為了慶祝得了個女郎,要宴請城北名流。
一時間,跑來恭賀「弄瓦之喜」的人兒,竟是從張府一直排到坊口。
待鄭穗本得了這個消息,坦叔帶著江水張氏南宗的親族,已經到了鄭琬的宅院。和主持內外的婆子說了一通,便在鄭穗本的大廳,說了一份讓鄭穗本大驚失色的禮單。
這個禮單,是沔州長史梁豐縣男對鄭琬開的。
鄭琬所出女郎,取名洛水,入南宗籍,譜錄名字及生母。
做了這件驚世駭俗的舉動之後,華潤號一年有五厘利潤作為張洛水的日用吃穿,則是徹底讓鄭穗本不能淡定。隨後洛陽張府、新南市鋪面、洛水碼頭、蘇州一艘「八年造」歸入張洛水名下,更是讓鄭穗本嚇的叫了出來。
至於其它蘇絲萬匹、直隸近畿莊園一座,還是坦叔命人押送的幾箱金幣,已經不能打動鄭穗本。
「何老兄,這……」鄭穗本咬咬牙,直接道,「只一女郎,緣何這般豐厚?」
白潔所生張沔,連個屁都沒有。
「郎君喜歡。」
坦叔面無表情地看著鄭穗本,又加了一句,「除五厘華潤號利潤,其餘都是嫁妝。」
「什麼?!」
鄭穗本突然大叫一聲,然後連忙道,「何老兄,內人有個兄弟,年初得了個小郎,其人模樣俊朗,又飽讀詩書,去年中舉,待選為官。可以說是良善人家……」
「……」
好半天,鄭穗本自己閉了嘴,只是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這個張操之,有病?
而沒過多久,整個洛陽城都知道,德行不佳的沔州長史張德,給剛出生的私生女準備了一份無比豐厚的嫁妝。
一時間,舉凡家中有適齡男童的,都在鄭穗本面前露了臉。
因為拜訪鄭穗本的人實在是太多,門口宛若集市一般,把鄭穗本加的大門門檻都踩斷了幾根,於是直隸近畿誕生了兩個相當接地氣的成語。
「一曰『踏破門檻』,二曰『鄭門若市』,哈,張德嫁女也。」
杜總統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笑的當場給長安的皇帝陛下上了一封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