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變化(2/2)
「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怎麼說大約?」
「看你家二哥的意思嘍。」
張德說著,摟著安平在廊下走著,然後輕聲問道,「芷娘,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有一日,我被捲入謀反謀大逆中,你當如何?」
李芷兒一愣,微微蹙眉:「張郎若如秦之商君,妾自雖君五馬分屍便是。」
「嗯,好。」
老張點點頭,「這太平日子,只怕是不長久了。」
貞觀新政如火如荼,長孫無忌還帶著小弟們在草擬《大唐律疏》,只是現行的《貞觀律》,卻有加了些許增補,大朝會上重臣們各顯神通,這些增補的「法」,居然無一例外,都圍繞著「錢稅」二字在折騰。
李皇帝更是準備把收稅衙門專門獨立出尚書省,別說民部了,連宰輔都別想染指。
又是一場較量,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名門官僚卻並非是潮流,反而溫彥博一死,一個個低配版的「溫彥博」跳了出來,他們中興許有高門子弟,卻多是次等家族出身,手下更是一窩又一窩新式計吏。
哪怕其實三墳五典一概不知,卻擅使一套算盤的計吏,有其低配「溫彥博」的上官照拂,出門在外,也敢自稱「士人」,以「讀書人」自居。
這些人,多是效仿華潤系的同行們,甚至有的直接就是華潤系培養出來的數學人才。
但一樣米養百樣人,唐朝人和一千多年後的信息社會人,在人性上並無差別,同樣的複雜。
工科狗並不是尤里,沒兇殘的能力。
「阿郎。」安平罕見自家男人一副愁苦的模樣,柔聲道,「妾今生得遇阿郎,已知足矣。」
老張只是笑笑,輕拍了一下李芷兒的肩頭,望見黑雲稠密,忽地鵝毛飄灑,正是一場荊襄大雪。
沔州的新年充滿著豐裕喜慶,城中居民的體態,顯然要比別處結實或者富態。街面上的販夫行腳商,武德年金貴的鹹肉魚乾,如今不過是落腳貨,只是獠人多有特產,便也是緊俏之物。
而同樣在洗刷一新的東都洛陽,洛陽宮早已和當初康德來時大不相同,鑄就的高台不說比擬龍首原上的宮室,卻是一覽洛陽小,還是綽綽有餘的。
新南市又多了鋪面,南郭工坊也多了工場,河畔更是多了一個新的臨時職業,叫做「破冰夫」。
他們是專門鑿冰的,不是為了取冰夏用,而是為了讓流水繼續帶動水輪。
而在南郭工坊的一處市監衙署對面,有個茶肆不像茶肆,酒館不像酒館的地方,有個腰間佩劍的士子,正一手握著拳頭,衝著那些裡間喝茶的工場主外堂吃酒的苦力工大聲說道:「杜總統說的對,天命在漢!蠻夷為何屢戰屢敗,為大唐侍妾?除大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更因我大唐無分貴賤貧富,皆要滅虜!」
這士子周圍,更有許多同他一般的年輕朋友,見他吼的聲大,立即擊掌喝彩。
他便拱手又正色道:「滅虜各有分工,正因人人各司其責各事其職,方有戰必勝!士卒披堅執銳,乃是工匠勤勉敲打,不分晝夜,可謂有功!將士不愁糧秣,乃是農戶日夜耕作,遂有產出,可謂有功!廟堂運籌是功,江湖憂愁亦是功!故如杜總統所言,滅虜平胡,乃是人人用力,人人有功。是謂天命在漢,人人為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