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杜正倫自救(2/2)
「機變靈活,卻有張德插手的意思。」
杜如晦想起此事,也是連連點頭,拂須認可了杜正倫的判斷。這種天外飛仙一樣的靈機一動,和世家子弟愛走「正道」不同,也和軍功新貴子弟喜歡硬碰硬不同。長安城中的獨一味,風格很好認。
「明理求見張公謹,是為交結張德?」
「正是。聽聞馮明遠治下漢獠齟齬愈輕,乃甜蔗廣種之功。」杜正倫有著這個時代精英的獨特魅力,談到理想的時候,是毫不猶豫的自信。這讓杜如晦十分欣賞,畢竟,差點病死的杜天王,也萬分懷念過曾經這樣的自己。
「明理中的矣。」
杜如晦眼睛一亮,連連拂須點頭,讚賞道,「太原溫大臨不如你。」
「慚愧。」
杜正倫微微欠身,讓他和溫彥博相提並論,他還沒這個臉。論做官的水平,四大天王也就房玄齡可以跟溫彥博比一比,四大天王靠的是絕對的個人能力和魅力,才有了現在的影響力。
而候補天王第一名的溫彥博,卻是深諳為官之道,並且對權力版圖的微小變化,也能憑藉超強的嗅覺察覺到。
溫彥博是天生做官的人,而且是天生能做大官的人。
「當今天下,正值變化之時。不論中外,無謂朝廷,皆存義利之辯。」杜如晦病重那幾年,也不是乾瞪眼看著。加上杜構在登萊的作為,又觀察了長孫無忌的變化。杜如晦大膽地判斷,自貞觀五年開始,每當朝廷或者說官方要進行「忠義」等道德節操方面的強調時候,伴隨的都是大量的利益輸送或者說運轉。
這不因天子、宰輔、重臣或者說三省六部結構以及地方州縣機構的意志而改變,滄州薛大鼎要賑災,賑災就要錢糧;又要平息河患,平河患就要開渠挖溝修堤;又要勸課農桑鼓勵生產,就需要獎懲賞罰齊頭並進。
單獨一條拿出來,滄州一地需要十年以上的經營,才能達標。
但是,滄州刺史薛大鼎,卻全部做到了,而且沒用十年。
這是為什麼?因為薛大鼎問道於財,是開元通寶是絲帛皮革教會了他。
薛大鼎考績上等,得意進階中樞。那麼同僚們有樣學樣,自然都免不了形成一股風潮。
這是地方上的小小風氣,卻可以說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連皇帝自己,嘴上喊著「義」,吐谷渾的党項義從為什麼戰鬥力從二征吐谷渾開始一直能保持到現在?為什麼呼延部的匈奴義從直接就廢了?因為皇帝承諾了党項義從在征討吐谷渾中的戰爭所得,並且從內帑中撥付了戰爭勝利的「犒賞」!
皇帝給党項部的「利」,才是維持這個「義」的基礎。
杜如晦的判斷之前還很模糊,不過隨著短短几年滅亡幾個大國,杜天王就終於給自己的判斷下一個總結:滿嘴都是主義,其實都是生意。
「還請克明公教我。」
杜正倫行了個大禮,杜如晦連忙扶他起來,正色道,「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且待老夫修書一封交予張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