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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貝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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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望風的人極多,自尚書左僕射房喬承旨採訪河北,伺機而動的人馬多不勝數。京中快馬銷售一空,洛陽同樣成了消息集散地,河南道沿途諸州,更是隨時準備好巴結一番宰相。

然而消息剛傳出來,房喬人已經到了貝州,讓一群河南道的人直接懵在那裡。

天下十道,並非是行政單位,而是一個區域劃分,河北道並沒有在級別上比河北道諸州要高。諸道並不設實務官僚,更不要說主官治所之類。

所以武德年以來,採訪使或者說黜陟大使,並沒有固定去哪個州停一停看一看。純粹是看黜陟大使自己的路線規劃,或者說宰輔們的公推計劃,最次,也是皇帝中旨的直接意圖。

貝州理論上來說,和河北道其餘諸州,沒什麼區別的。然而貝州因為豪門林立,卻又與眾不同。

清河崔氏就在這裡,那麼貝州就是天下望族的一座燈塔。

北朝歷代,崔氏哪怕是因為崔浩而滅門,也不過是數年經營,再度興盛。崔氏核心精英,外放各房隨便拿一支出來,都可以和其他名門望族一較高低。其實際掌握的精英人口,數以萬計。

定襄都督府都督張公謹,別看他現在掛著鄒國公的名頭,當年張氏北宗,落魄的時候,隨時可能就亡在大業年間。

而張公謹為什麼最後能夠混上洧州長史呢?除開南宗的財力支持,除開張公謹自己的社交能力,還有一個張公謹不怎麼願意提起的因素,那就是他曾經攀過高枝。

這個高枝,就是清河張氏。

同樣是張氏,然而差距不是一點半點,清河張氏乃是張良後裔,數百年風流的正宗名門。和江水這種土鱉,根本是兩回事。

然而通過不懈努力,清河張氏當時的確有那麼一個舉手之勞。當然對清河張氏而言,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對張公謹來說,進身之階,不過是須臾之間。

因此玄武門事變之後,已經是定遠郡公的張公謹,在貞觀元年的科舉中,幫忙清河張氏的一個小兄弟張文瓘,拿到了并州參軍一職。

當時張公謹在左驍衛已經是說一不二,所以張文瓘雖然走的是明經科,可還是一步登天,拿到了別人羨慕不來的肥缺。

當然這對清河張氏而言,一個參軍,不值得大喜,張公謹的回報,也並沒有讓清河張氏宣揚。

一切就極為的風輕雲淡,仿佛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這就是一種理所當然。

然而清河張氏何種理所當然,面對清河崔氏,又是不值一哂,甚至其差距,比張公謹相對於清河張氏,還要龐大,還要驚人。

崔氏當年一個「國史案」,牽連的天下豪門,就有太原王氏、范陽盧氏、河東柳氏,清河張氏,連被牽連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算是四家當時滅門,北魏都沒了,拓跋氏也死了個乾乾淨淨,崔氏還是崔氏,屹立不倒,家族興盛。

三百年前「關中良相惟王猛,天下蒼生望謝安」,仿佛只是說這二人,其實不過是南北豪門壟斷智力資源的真實寫照罷了。

歷盡南北朝,哪怕到大業年間烽火連天,這個局面始終沒有改變過。

楊廣大業終難成,但也到底開了個好頭。大爺三年的進士科,雖然收效甚微,但卻意義深遠,直到武德年孫伏伽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狀頭。

然而讓李淵也頗為無奈的是,孫伏伽依然出自貝州,自幼更是在清河崔氏的私塾求學,其同窗皆是皆是崔氏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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