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編排(2/2)
「……錢官人上前看去,哎呀呀,當時三魂去了一個,七魄跑了兩雙。你道為何?那採桑娘著實是個美人兒,眼淚珠兒似個珍珠,一雙秀眉仿佛柳葉,紅唇似火,粉面賽雪。只說眉眼臉蛋,錢官人暗裡覺得誰也及不上她。瞧了一眼,打量一番,更是覺得此女不可多得,酥胸好似白面發開的饅頭,當真是飽滿挺翹白大圓,錢官人本就是偷嬸娘奶吃出道,豈能分辨不出好賴?當下便心心念念,琢磨著好生把玩一番,此生便是當即了帳,也是不虧……」
「姓錢了吃了沒?」
「吃了吃了,定是吃了,還吃飽了……」
「哈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卻見那幾個外來漢子想笑又不能笑,只得偷摸著假裝飲酒,只是酒水噴灑了一桌,著實有些狼狽。
終於等到說書匠要來一段真格的,豈料說書匠手裡的花梨「止語木」抬了起來,又是「啪」的一聲,這要緊處當時就斷了。
一干漢子正張目顧盼望穿秋水,豈料一股天大的勁道,直接斷了命根一般,那百轉千回的邪火,簡直是無處發泄,簡直是臨到爽飛的剎那,被人來一腳「斷子絕孫」,實在是無窮的怒火立刻升騰。
好在那說書匠也是身手了得,喊了一句「小可腹中空空,去尋覓個吃食便迴轉過來」,然後三下五除二,又是穿堂過屋又是翻身跨欄,眾人還在發懵,他便已經跑的飛起,一拐彎,就不見了蹤影。
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早他媽的把桌椅板凳掀了個底朝天,吵吵嚷嚷罵罵咧咧,恨不得拆了酒肆。
幾個外地漢子也是一臉懵逼,半晌之後,才同樣罵罵咧咧地離開,然後尋了條船趕緊泄火,爽完之後,提了褲子上岸,就互相打了招呼:「老闆那裡,我看還是如實相告,這故事早晚傳過去,何必等到時候老闆罵娘,再來吃苦頭。」
「可這說的錢官人,倒也不像是胡亂編排誰啊?」
「你懂甚麼?哪有指名道姓的?這光景,河上跑的人,都知道錢官人偷嬸娘吃奶,簡直就是色魔轉世,風聲傳到京城,再傳到陛下那裡,還能有好果子吃?」
「這不是壞人名聲嘛。」
「就是!」
只是年長的那個心中卻是暗暗道:老子乾的這差事,還怕壞名聲?
可壞名聲也有差距啊,色中餓鬼豈能給皇上當差?當然了,別人編排,也不算個什麼要緊的,可這故事,分明就是從《閣樓》上傳出來的。而《閣樓》又是《揚子晚報》的錢袋子,這不擺明就是「李總編」乾的麼。
人「李總編」說「錢官人」是色中惡魔,那「錢官人」就是了。
講道理要是有用,還要嘴皮子錢袋子幹什麼?
嘆了口氣,年長的那位便道:「見了老闆,咱們有什麼說什麼,讓老闆自己定奪。」
「聽哥哥的。」
年長的點點頭,心中卻是暗道:「李總編」又不是阿貓阿狗,可以隨便拿捏,老闆這一回,怕不是要擺酒說和一番。
硬要說李奉誡如何如何,那也不至於,遊戲文字罷了,至多加個「有辱斯文」的罪名,可現如今的「江北李奉誡」,那是能隨便扣帽子的嗎?
錢穀也不會被區區文字給幹了,但想要出口氣,怕也不容易,這不上不下說得罪又沒得罪的當口,還不是坐下來談談?
一干人迴轉衙門之後,跟錢穀說了個一清二楚,半晌,摔碎了幾隻東關窯場出品的瓷杯之後,錢穀一咬牙,道:「支個兩千貫出來,老子去一趟揚子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