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要是一種病毒,最多只能讓人喉嚨發癢,那鬼才願意去用它做生化武器。
這一點上,它和黃晶瘟毒真的天差地別。
黃晶瘟毒乃是仙人都要懼怕的瘟癀,而煉屍馬瘟,卻連普通修士都感染不了。
辰風點頭道:「我確實聽說過。」
「但是,有極小的概率,它確實是會感染凡人的。」宋書復如此說道。
辰風盯著宋書復,道:「難道宋師兄……啊,當我沒問。」
「沒什麼。」宋書複眼中有幾分血絲:「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我的祖母,一個普通的草原女人,就是死於煉屍馬瘟的。幾十年前的仙盟和現在還有一些差異,當初我尚未入道,也只能看著祖母在法術吊命之下,一點點死亡。」
「只是,很可笑的,當初在我家鄉駐紮的天靈嶺外門是個庸才,沒見過煉屍瘟,就照本宣科覺得煉屍瘟不會感染人族,認定是衰老引發的器質性病變,只是吊著性命。」
說道這裡,宋書復的聲音帶上意思顫抖:「我第一次知道,煉屍瘟對人族來說是那麼可怕……它是踐踏先天靈慧的病,是踐踏意志與心靈的病。最後……」
他吸了口氣。
「最後,我父親申請撤掉吊命法術。然後,按照規定,祖母的屍身被火化了——到現在,也只有我相信,祖母他真正的病因,是喝了一口死馬肉煮的肉湯。」
「這不……」辰風本能的開口,然後閉嘴。
他本想說,這不可能。既然是肉湯,那就至少是煮沸過的——北地羌狄並非東南沿海,喜歡隔水煲湯,保證湯汁溫度不超過沸點。北地重油的飲食,智慧導致湯汁的溫度大於水的沸點。
沒有多少瘟毒可以在這個溫度保持活性。
再者,這種肉湯也不可能只有老人一個人喝。
但是……
宋書復點了點頭:「嗯,我也這樣想過。但是,就是這樣荒唐。燒湯的溫度沒有殺死那些瘟毒,全家人喝了,也就只有體虛的祖母一人受難。但就是這樣。」
辰風低頭不語。他個人確實是相信宋書復的,但是……
如果從「學術」的角度來看,宋書復個人的經歷,以及那個久遠的判斷,不能作為論據。
宋書復也承認這一點。所以他如今如此落魄。
「我就和這病卯上了。」宋書復說道:「如果沒有人研究,那就我自己來吧。反正我修行進度不滿,哪怕是沒有長生,起碼也還有萬年可活。慢慢干就是了。」
就辰風自己來看,宋書復最快的方法是進入大項目組,先成為高階修士,積累聲望,然後引來一筆經費,要用於自己想要研究的方向。
畢竟,煉屍瘟幾乎不感染人族,也不需要緊急研究。
但是……有些人終歸是有些堅持的。
宋書復繼續說道:「你給我的病理學報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隱瞞了大部分東西,但是卻明確表示,這是由某種塗黑怪同類相食傳播的瘟疫,然後,這個患者就是食用了塗黑怪的肉,對吧?」
辰風點了點頭。「患者」和「塗黑怪」屬於同一種族的事實……沒必要說明吧?
「你知道在我們老家,老死的病死的牲口都是怎麼處理的嗎?」
辰風搖搖頭。這不是他的專業範疇。
「嗯,老死的牲口,因為太老,肉又硬又酸,病死的,一般人也不得吃。於是,就有人將那些牲口大塊肉剔下來,餵狗,剩下的煮熟、打成骨肉泥,混合在乾草飼料里,餵給牲口。」
這確實是很正常的做法。吃草的牲口無法消化肉質,因為它們一是沒有牙口將之嚼碎,二是沒有相應的消化酶。但是,蒸煮之後打成骨肉泥,就能避免這種狀況。肉骨泥的粗蛋白質、礦物質、蛋白質和脂肪、維生素等,都是非常豐富的。
在地球,這起碼也是工業化時代才有的事情。
「羌狄古時候就有這種做法了,一般是將戰死的馬拖回去,肉由軍士分吃,骨頭則磨碎,拌在草料里餵給戰馬,那些戰馬吃了同類的骨肉,就繼承了它們的戰魂。」宋書復道:「當然,也就繼承了它們的瘟疫。」
「這就是煉屍馬瘟最初的來歷。」
「中了這種瘟癀的戰馬,走路武力,跌跌撞撞的,偶爾又會口吐白沫,攻擊性極強。一開始的時候,草原的巫士就以為這是敵人的起屍咒,覺得這些戰馬是變成了煉屍。」
「就一直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