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結構的詩與詩的結構(2/2)
這已經是非常的善意了——至少在毓族看來是這樣的。小王爺眼睛之中流露出欽佩的光芒,而幼帝也讚賞的點了點頭。子虛易自己的朋友就差哭了出來。就連宙弘光,對子虛易的好感也多了幾分。
但是……這一副好心腸,註定是要餵狗的。
王崎無視了子虛易。
這一瞬間,小王爺咬牙切齒,對王崎的好感降到谷底。
而王崎則繼續講解道:「有此可見,器械的精巧,亦是無其極限的。」
幼帝搖了搖頭:「卻無甚意思。」
「不,不。」王崎道:「在我眼中,這卻是頂有意思的。我在請問農部太御,這種器械,毓族亦是有的,對吧?」
農部太御點了點頭。實際上,在地球的古代,這種提花機,在不同的地區,被不同的個體獨立發明了許多次。毓族有這種東西,並不奇怪。農部太御道:「雖然樣子不同,但是功用大抵相同……」他看了底下的工部太御一眼,補充道:「結構大抵是相通的。」
王崎點了點頭:「我族就將之稱作『同構』,意為『結構相同』。」
小皇帝點了點頭:「然後呢?」
「我族與毓族相隔星海,數萬年間未有往來。」王崎道:「但是,我們兩族,卻不約而同的發現了相似的『結構』——這能夠說明什麼呢?這豈不就是說,這『結構』,本身不是人做造,而是客觀存在?只要是使用絲線紡織布匹的民族,就有一定可能發現同樣的『結構』,然後賦予其不同的『工程實現』?」
這句話依舊威能在其他人心中投下波瀾。只有台學的幾個機關大家在思考。
倒是宙弘光,虎軀一震,望著王崎,面露訝色。
「比起隔了一代、一族、一類語言就不同互通的詩,想必這才是更近似『道』的東西吧。」王崎嘆息,卻讓所有人齊齊色變。
——有辱斯文!
「而且,不僅僅是這樣啊。」王崎道:「所謂智慧,從何而來?所謂詩情,所謂畫意,又是從何而來?詩為何能夠由情而發?情又是什麼?」
「你說這些,不覺得太空了一點嗎?」幼帝搖了搖頭,已經不怎麼想聽了。他道:「若是再不作詩,你便不用作了,欺君之罪。若是作不好,便是犯上了。」
王崎點了點頭:「確實,鋪墊有點長了。所以,最後一點,我就長話短說吧。」
獸機關再一次幻化光影。王崎緩緩敘述:「剛才的織機,本質上,是根據已有的靈犀,決定『物』的排列順序,構造一個新的結構——也就是『布』的結構。而在我看來,萬事萬物,都莫過於此。」
「將這個更核心的結構提取出來,然後以『字』為物,用已有的靈犀,操弄文字的順序——這便是我的詩句了。」
王崎看了一眼天空的央元衛星。他感覺到了,侵蝕已經停止,現在,獸機關集群正在被轉變為新的計算機。
前所未有的計算力。那可是一「星球表面」為單位的集成電路!
呼嘯的靈力大潮之中,一道銀色的涓涓細流從月面上拋射而出,射向央元。
而與此同時,文氣無端出現。
是的,文氣。所有文人都感覺到了某種「異變」。這分明是詩句出現的瞬間,但是他們卻未能感受到應有的詩情,也沒有感應到詩人的存在。
但文氣就是出現了。
王崎鬆了口氣。說真的,他剛才**的那麼長的時間,主要還是為了拖延。
畢竟,侵蝕月球這件事,他可一定不能落人口實。如果處理不好,那他下半輩子就只能貓在某個不知名的天宮法器研究算學了。所以,玩這麼一手,那經過毓族的掌權者【至少是名義上的「掌權者」】,是有必要的。
不經過這一道,他就沒法叉著腰說:「他們同意的,不關我的事!」
當然,幼帝如果沒有直接同意,那他也有預案。但是,沒有那一種預案的結果比「毓族自己答應」更加圓滿。
此時,毓族之中,不安的情緒已經掩蓋不住了。
宙弘光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作詩。」王崎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