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寄生,胎生(2/2)
王崎極少飲酒,他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避免外來的物質干涉自己的大腦。但偶爾也會例外。
比如最近——在面對某些未知事物的時候。
又比如現在——在發現愁眉苦臉的朋友的時候。
王崎看到了走道上,正對窗口而坐的辰風。
這位老好人臉色有些不對勁,不是猙獰,不是憤怒,而是充滿了焦躁的恐懼,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而他則面對一段如同觀光同道的走廊,他正對面的牆壁整個都是透明了。火星語小行星帶在這裡格外顯眼。
王崎走過去,坐到金屬長椅的另一端,然後隨手將手裡的小酒罈拋過去:「喂,兄弟,想什麼呢?」
辰風一把接過酒壺,然後才意識到王崎的存在:「嗯?你過來了?」
「我說,你臉色為什麼那麼差?」王崎道:「我都覺得你糾結得要命啊,兄弟——你的表情就好像老婆臨盆的新爸爸一樣。」
辰風一愣,居然沒說什麼。
王崎也是一愣:「我……我勒個去,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嗯……」
「嗯你個頭啊,艾師姐現在還沒醒原來你喜歡這樣的玩法我真是看錯你了……好吧。」王崎雙手按在頭頂,後腦抵著牆壁:「我懂我懂,我講笑話都很冷不好笑——至少你別苦出來。」
辰風拔開酒罈的封子,灌了一口,漱漱口,咽了下去:「是在進去之前。」
「夫妻倆不懂得節制。」王崎咧嘴:「艾師姐那個以傷換命的鬥戰風格,也真虧孩子能夠活到……差不多三個月?」
「蘭姐應當是沒有注意到胎兒的存在吧?實際發育程度非常低,因為胎兒根本沒有引發妊娠反應,更不像正常胎兒那樣能夠接受母體全心全意輸送的養分……」辰風低聲說道。
「沒有妊娠反應我可以理解,艾師姐那個彪悍的生理素質吧,有反而才是奇怪的。」王崎撓了撓頭:「但是……嗯……我,怎麼說呢,艾師姐對於自己肉身的掌握,應當不至於發現不了……一個胎兒?」
「寄生……」辰風的聲音微不可查。
王崎大惑不解:「你說……什麼?」
「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胎生這種繁衍形式,其實是子代演化出寄生於親代體內的能力,是一種生存策略。」辰風道:「親代給子代提供營養物質和居住場所,子代收益,親代受害。而妊娠反應中的部分,也是胎兒自身的生靈源質或其他代謝物進入母體之後引發的免疫現象。通過這種讓親代承擔風險的方法,規避子代在獲得行動能力之前意外死亡的危險。」
「這個說法……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王崎微微皺眉:「在龍族眼中,我們估計是這樣自私的胎生動物?但是你……你不會這麼看吧?那是你的孩子誒。」
「我的……孩子。」說道這個話題,辰風有些迷惘。但是很快,他就說道:「那個胚胎,之所以在母親功體自然抗拒這種另類『寄生』的情況下依舊活下來,是因為……『寄生』發生的方式,其實比蘭姐自身的功體還要……嗯……總而言之,蘭姐在丹田附近的行功路徑被侵入,她自身蘊含龐大生機的法力被截留了一小部分——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總之不多,卻堪堪夠它活下來。」
王崎突然感覺到一陣驚悚:「我……喂,老哥,你沒開玩笑吧?」
女性的高階修士有一個煩惱,那就是在她們懷孕的時候,胎兒先天就會被她們的行功體系、法力性質所影響,出身之後自帶母親修法的特徵,也變相削弱了兒女選擇功法的自由度。萬一兒女的性情與母親差異太大,精神無法適應母親的功法,那他的修煉之路,就會坎坷很多。
當然,也不是完全走不通。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對於家庭有計劃的女性修士,會偏向選擇在元神之前生下孩子。
這也間接說明,在女性修士與胎兒之間,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而胎兒暗中修改母親的行功路徑,這……
聞所未聞。
或者說,這理論上根本不是胎兒能夠做到的事情。
王崎這才意識到,辰風這樣的人,為什麼也會在這件事上說出「寄生」這兩個詞。
「我還以為只是受到惡劣靈氣環境影響,或者被血煉妖血覆蓋了一部分……」王崎盯著辰風,道:「唔,我說……」
「你想說司馬珏與浣紗夫人那兩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