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2/2)
「老夫亦有年少輕狂之時。年輕之時,老夫亦做了一件無法彌補,抱憾終身的事情。那日,老夫大哭幾場嗎,買了一壇酒,約了幾個朋友,在風光天下聞名的龍馬一醉方休。最後,老夫和那幾個朋友都將自己心中最後悔之事封入酒罈,再用老夫當時佩劍將之護住……」
古法修的價值觀同樣與今法修不同。古法修或許會有很多交心的朋友,但不少有可以托生死的戰友——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即使是知己,也步入一件法器來得有價值。
「當時佩劍……老頭你那時元嬰期?」
「坤山本就是老夫少時佩劍,師……是那人所贈。為脫離心魔束縛,老夫將之棄於此地。」
王崎站在水裡,默默看著那個攤子。
萬年之前,一個本應意氣風發的傷心之人將它埋在此地。少年伸手觸向罈子。古法元嬰布下的符篆不是什麼太高級的貨色,在萬年的時光當中早就失去效力,被王崎一碰變化作飛灰,再也拿捏不住。
王崎怕酒罈裡面的東西已經輔修,承受不住劇烈的氧化反應,沒有揭開軟木塞,而是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羅浮玄清宮和皇極裂天道全面開戰,老夫一手造就的。」真闡子淡淡的說道:「兩家鬥了無數年,對劍拔弩張,可一直沒有爆發滅門之戰。老夫開啟了戰端,然後就在這裡苟延殘喘了。」
「再然後,老夫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羅浮玄清宮被滅,皇極裂天道元氣大傷,本為二流教派的聖嬰教坐收漁人之利,成為神州霸主。又八千年,今法崛起,聖嬰教覆滅。」
王崎仍不住問道:「你可後悔?」
「長生最大,但也需念頭通達。」真闡子說道:「就像你們今法修說的,長生不是留一皮囊苟且偷生。」
王崎呼出一口氣,又問:「那麼,你現在怎麼看?那件你抱憾終身的事。」
「看淡了。」
王崎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竟會是這種回答:「看淡?為什麼?你都為這死了一回了!」
真闡子語氣鄭重:「小子,你走上了今法的道路,那麼老夫也沒法指點你什麼了,這是老夫最後能交給你的東西,且記好。」
「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修家心境老得格外慢,二百歲的金丹修士有著二十歲凡人小伙的心態並不出奇。而修家又不會輕易老去,身體不朽,則心態不老。所以,修家心態變化與凡人不盡相同。但,變得再怎麼慢,也終究不是不會變的。」
「心態變了,心境堅了,向日心魔自然也就難以撼動你心。這也就是看淡了。有些事,你也不必鑽牛角尖,帶到歲月積累足夠了,再來想想,心魔也就沒了。」
「看淡自然不是忘卻,忘情絕非無情。父母家人,對你而言乃是命中一劫,但你那樂天性子、強大毅力,不都是這份遺憾帶給你的?留下這些,不忘過去,不讓想通遺憾再度發生,然後,向前看便是。」
真闡子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大呂黃鐘,正正撞在王崎心頭!
現身說法比空談道理要強無數倍。王崎承認,在這個罈子面前,自己被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