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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人間一年,皇宮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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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老頭使勁撓撓自己的白頭髮抱怨:「所以半截徒弟收不得,你知道當年我師父,光是要我磨刀就磨了整整一年!我要是從頭收拾你,哼哼!」

萬長生不怵:「時代不同了,現在的年輕人你敢要他磨一年的刀,本意是想打磨鋒芒,他能立刻辭了不做,你信不信?」

老荊頭簡直痛苦:「十年前……有個孩子蠻不錯的,就是這樣跑了!」

萬長生幸災樂禍:「哈哈哈,所以才便宜我了,這事兒得怪你……」

荊老頭覺得自己拳頭都攥緊了,想收拾這個皮痒痒的徒弟,可是一看萬長生那溫和的目光,才發現自己壓根兒沒火氣,只好嘆惋:「是啊,我知道你是繞著彎提醒我,別老頑固,別一直守著老一套,可我也是師父教的,也沒誰教我怎麼做師父,真是幾十年都在這個院兒里。」

萬長生沒大沒小的摟師父肩膀:「以前吃飽穿暖都成問題,找個好工作,進皇宮博物院工作,那當然珍惜,人也足夠樸實,說什麼信什麼,現在不一樣了,年輕人個個都講自由個性,明知道吃虧也不低頭,寧願吃糠咽菜,也不受窩囊氣,真的,現在大多數平頭老百姓家裡,有口飯吃還是不難的,那何必來你這裡受罪呢。」

過路的其他老師傅都哎喲喲:「老荊!跟徒弟夠親熱啊……不擺一桌?」

「老荊,氣色好得很啊,連衣裳都換了新的,有了徒弟,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老荊頭沒把徒弟手甩開:「成啊!晚上喝兩盅!」

吆喝著就喊開了。

師徒倆走進到處都是玻璃櫃的宮殿展廳里,其實基本上也是不許隨便觸碰原品的,但這會兒能夠不受限制的在各個展櫃前面隨便看,隨便拍照,要開柜子得好幾層申請。

摹印組的事情確實少,師徒倆走過來時候就瀏覽了珍品清單,各種青銅器、木質、玉器什麼的都不太可能有印章,所以現在快速的全面瀏覽下物件,只有十餘件書畫作品需要統計摹印。

因為原跡真品都有極為嚴格的進出庫規定,所以就連修復單位大多都是趁著這樣的展出機會來檢查這些國寶級珍品。

從徐渭到董其昌,再到朱耷,隨便哪位都讓萬長生不由自主的頂禮膜拜。

杜雯早就給他說過,博物院、畫展是能夠儘快擴大眼界的最佳方式,觀音廟裡面之所以能讓萬長生埋頭一輩子,就是因為那些跨越千百年,依舊在展現藝術魅力的字畫碑文。

可是跟擁有上百萬件藏品的皇宮博物院相比,小小小巫見大巫的差距都不足以形容。

光是今天能看見的十餘件書畫作品,那都是歷史上頂尖的傳世名作,如果論價錢,真有點侮辱這些作品的藝術價值。

歲月久遠,這些作品身上被歷代有地位的點讚狂人們留下多少不一的印記。

從三四個到五六十個不等,最多的那張《文苑圖》上密密麻麻的印章,只要有空的地兒,連畫面人物臉側的間隙,都被蓋上了章!

幸好老荊頭說這張畫他七八年前就摹過,還以這張開始對萬長生進行講解。

最終數來數去,這次需要摹的章也就十多枚,萬長生趕在珍品展開始之前,搶著用手機咔咔咔把這些章印全都拍下來,只要不開閃光燈,維修組的行為不受限制。

遊客開始成隊進入以後,維修組陸續撤離,到附近的宮殿工作間之類核查各自工作量,研討各自展品有沒有問題,這段時間的封存保養的效果如何等等。

有些組別還要輪流派人過去展覽宮殿值班輪守,就跟消防隊似的性質。

摹印的師徒倆當然就開始根據手機照片上的印章,測算尺寸,準備摹印備檔。

更主要的是得開始細細辨認那些歷經千年,不可避免開始模糊的章印。

有些畫卷底色比較深的作品,紅色章印已經變得渾濁不清,其中需要判研印章本身內容,都成了極為困難的事情。

老荊頭說那種實在認不出來的放一邊,據說有特別專業高級的設備組拿去做分析,會把印油停留過的地方顯影出來,最後由摹印組判斷是什麼字,誰點的贊。

摹印組最大的功能,就是搞清楚這些章到底是什麼內容,至於以後牽扯出來什麼樣的朋友圈故事,那都是其他部門的事情。

所以剔來剔去,萬長生需要摹的也就七八枚,而且這會兒還確定不了最具體的尺寸,要等到中午閉館休息的兩三個小時,才能在安保、字畫保管專家等等的共同監督下,近距離測量印章尺寸,然後盡最大可能一模一樣的摹印出來。

於是沒了多大工作壓力的萬長生,又開始求知若渴的回到展覽宮殿去主動擔任值班。

不光看字畫,玉器、瓷器、服裝甚至還有一尊據說是某位太后用過的小佛像,都能讓他受益匪淺。

荊大師他們這些老師傅,早就對這種和國寶在一起工作的場面毫無內心波動,湊在一起吐槽自己的徒弟就是猴子屁股坐不住。

如果不是在皇宮,這些位老師傅冒一根的樣子和工廠裡面磨洋工的老油子也差不多。

於是萬長生這不守規矩的小徒兒就撒了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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