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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到底誰在約束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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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妮使勁讓自己的表情不要柔和下來:「還不是因為跟著你能賺到錢!」

萬長生也戴上口罩和護目鏡:「這本來就是前提,不能打土豪分田地,老百姓也不會跟著紅軍走的,信仰、夢想這些東西只能打動極少數意志堅定的人,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就是跟著利益走,這不矛盾,能夠協助大家變得更好,這就夠了。」

林楚妮儘量嘲諷:「真像個老和尚!」

萬長生笑:「這是我根深蒂固的思想,寺廟或者宗教的出發點本來也是這樣,只是很多後來又因為利益變味而已,所以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不忌諱錢,但又不完全依賴錢。」

其實這些日子的放大工程,兩人沒少這麼交流,畢竟蹲著打磨也是蠻枯燥的事情。

林楚妮還是拉上口罩笑:「那你就是老狐狸。」

萬長生已經開始忙碌:「我看老書比較多,讀史書,讀傳記,這些都能知世故,你是在社會上接觸很多,看過很多好的壞的,沒準兒還是陰暗的東西比較多,但看破很多事,依舊還是擇善而行,沒準兒就是因為你骨子裡對美好的這種嚮往,從你做的刺青就看得出來,多好。」

這直面內心的話,可不比那輕輕拂過髮絲的動作還撩人?

林楚妮拿著台精巧的角磨機,卻發現自己有點靜不下心來細緻碾磨了。

放下工具,走到雕塑工廠的門口,順手從老師傅們擺在門外屋檐下的小桌上抽出一支煙點燃,瀟灑的靠在門邊讓青煙裊裊。

最後摸出手機來發消息。

兩天後已經臨近聖誕節了,中午過來就沒上手忙碌的她,看著已經趨向完工的雕塑,等萬長生起身打量自己迄今最滿意的作品時開口:「走吧,跟我飛平京,沒什麼意外的話,後天就回來,不耽誤你跟女朋友過聖誕。」

萬長生什麼時候對洋節感興趣了,但還是有點意外:「馬上?」

林楚妮甚至連包都沒有一個,雙手插兜一件暗綠色飛行夾克和細腿牛仔褲,根本不像要出遠門。

但是想想人家本來就是平京人,還是快速收拾下手邊工具,把剩下的細節給老師傅叮囑下拍照出門。

林楚妮看見他貼在副駕駛的「老婆專用座」就鄙夷得很:「我就看你這自我約束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萬長生也不矯情的非要她到後面去:「我對我自己有信心。」

林楚妮靠在車門上凝視駕駛員:「你給我交個底兒,你到底愛杜雯多些,還是你女朋友多些?」

萬長生搖頭:「我確實是有點不謹慎的給你暴露了點內心想法,但也過去兩年了吧,我現在對這種糾結已經很釋然了,可能你想像不到杜雯對我的意義有多重要,對於我這麼個剛剛從鄉下出來,還帶點封閉思想,沒打算跟外界多交流的土包子,衝擊其實是很大的,所以那並不是什麼愛呀愛的。」

林楚妮立刻聚精會神:「你不說我怎麼想像得到?」

萬長生卻說起別人的故事:「你知道我鑽研過一段香山飯店那位建築大師,他有個師兄叫梁思成,作為剛剛留洋回國的人,那是極其稀有的人才,如果留在國外專心做建築師,他完全可以成為另一個跟師弟一樣的人物,名利雙收,但是他選擇回到軍閥混戰貧窮落後的國內。」

林楚妮知道:「嗯,他在平京挺有名,老婆更有名。」

萬長生點頭:「對,我就是想說他老婆,當時國內僅有兩家華人建築師事務所,有大把的建築工程單子,以他的才華和能力,還有關係,哪怕回到國內,隨便畫畫圖紙就可以賺得缽滿盆滿,哪怕不做建築,就憑他們夫婦倆的英語水平,在滬海、香港的外資洋行,喝喝咖啡打打高爾夫也能過上輕鬆富足的生活,可面對那個國破山河在的局面,他沒有拿起刀槍的能力,那就盡一切可能保護研究古建築,免得硝煙散盡以後,什麼都不剩了。」

林楚妮也知道:「嗯,真正是中國脊樑的那種知識分子,你的榜樣?」

萬長生笑:「我比他圓滑得多,但最讓我感動的是,當他騎著騾子走遍華北各縣,尋找那些無人問津的古寺古廟,爬上塵土蝙蝠聚集的房頂,測繪那些房梁斗拱,畫下幾千張詳細圖紙的時候,他太太一直在陪著他,這樣的相濡以沫,劍膽琴心,可不比關注那些花邊情感更重要?」

林楚妮想想撇嘴:「你要說杜雯肯跟你吃糠咽菜,我不太相信,你那女朋友是肯定會的,可她完全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萬長生哈哈大笑剛要開口就戛然而止,因為路邊貝赫耶笑眯眯的在招手。

林楚妮也剛聊得興起,只能嘆氣:「我有點後悔叫上她來約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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