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決意易儲(2/2)
一言不坐了許久,李世民忽然下令,召見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李靖等重臣甘露殿覲見。
眾臣到齊後,李世民將刺客的供狀扔給他們。
眾人一一傳閱過後,神情頓時變得很精彩。
長孫無忌一陣愕然,房玄齡白眉一挑,復又如常,而魏徵卻怒而拍案,第一個飆了。
「左庶子少詹事素有『半師』之名,太子殿下膽敢殺師,大逆不道!」
李世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魏卿以為,何以處之?」
都是相處多年的君臣,一個個知根知底,李世民的表情雖然看不出端倪,但今日他把大家叫到一起,還把太子做的這樁醜事拿出來給大家展示,本身就是在表達一個很強烈的信號。
李世民意欲易儲!
只是這話不能由他本人說,因為立長不立幼的規矩是他定的,他不能自己打臉。所以把這幾位重臣叫過來,本意是要讓他們主動說出口。
魏徵眼皮一跳,雖然老人家慣來以直諫聞名於朝,但他可不是蠢貨,能混到當殿罵昏君還能令李世民引為正衣冠之鏡的地步,足以證明魏徵做人並非一貫耿直,大多數時候是識得利害的。
什麼是「利害」?就是在討論太子儲君這種敏感大事時,最好別亂說話,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一旦表明了易儲的念頭,則代表自己已公然宣稱站隊了,以後朝局若有變化,自己這個公然站隊的人第一個沒好下場。
於是魏徵心念電轉之後,悻悻一哼,重重地坐了下去,不一語了。
李世民目光一轉,望向房玄齡:「玄齡可有高論?」
房玄齡做宰相多年,貞觀朝內外事皆因他而打理得妥妥帖帖,做事滴水不漏,讓人無可挑剔,但是做官卻有些油滑,尤其事關大唐未來國君之事,更不敢輕易表態。
「這個……陛下是否查實了?」房玄齡捋著長須謹慎地問道。
李世民點頭:「朕親自問過,已查實了,確是太子所為。」
房玄齡一滯,這話不好往下接了,沉吟半晌,只好拱拱手:「太子殿下終歸是陛下的嫡子,臣想問問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臉有點黑。
一個問題踢皮球似的踢過來踢過去,那句大家都想說卻都不敢說的話,眾人聚在一起半天都沒個表態。
李世民恨恨瞪他一眼,隨即將期待的目光投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苦笑,躲都躲不過去啊。
「陛下,臣附議玄齡兄所言,終歸是陛下的嫡子,臣想先知道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嘆了口氣,好吧,又被踢回來了。
轉眼再望向李靖,李世民索性問都懶得問了,自從李靖平了東.突厥而被人參劾後,便主動辭了軍權,交卸了職務,對外宣稱閉門謝客,多年不改其規矩,做人做事比貞觀初年時小心謹慎多了,這種重大的問題,李世民猜都猜得到,李靖不但會把皮球踢回來,甚至把皮球踢飛與太陽肩並肩。
懶得跟這幫老殺才鬥心眼了,李世民索性直言道:「都想知道朕的意思,那麼朕告訴你們,太子這幾年多有喪行失德不法事,並有昏君庸君之氣象,此人將來若即朕之位,恐非社稷之福,所以朕決意……」
眾人頓時直起了身,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都在等著李世民接下來的話。
李世民緩緩看了眾人一眼,一字一字道:「朕決意……廢黜太子,另立東宮!」
明知李世民會說出什麼話,可真的說出口了,眾人仍感到一陣震驚。
看著眾人呆滯無神的表情,李世民沉聲道:「眾卿可有異議?」
眾人仍不說話。
等了一陣後,李世民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眾卿可有異議?」
終於,長孫無忌開口了,捋著青須猶豫片刻,道:「陛下,這個決意……是否有些倉促?」
李世民眼皮都不抬:「劣跡甚多,不配為君,此為眾所周知之事,朕只順天意,應民情,何來倉促之說?」
長孫無忌嘆道:「太子殿下縱有萬般不是,可終究是陛下的嫡長子,僅這個身份,就不能輕言廢黜,廢黜嫡長子而另立東宮,無疑給了大唐的門閥,士子和民間他們攻訐陛下的絕佳藉口,廢長立幼,是為大亂之源,陛下,請三思啊。」
長孫無忌說完,魏徵和房玄齡等人紛紛點頭。
李世民冷笑:「朕已三思了好些年了,從貞觀九年以後,太子所言所行大變,常有失德之舉,朕一忍再忍,可他卻變本加厲,諸卿,一個這樣的人,若將來當上皇帝,你們能想像他會對大唐社稷造成怎樣的毀害嗎?那是傾國之禍!」